“你说。”
魏国良伸出手,指了指那封信上“沈楚雄”三个字:
“这个名字,是周明昊写的。老周这个人,一辈子胆小,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手一定在抖。但他还是写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写,河口村那条河里还要死更多的人。”
他停了一下,手放下来,重新放在膝盖上。
“苏市长,老周信里写的事情,都是真的。沈楚雄是我的上线,沈方明是他的上线。我从二零零九年开始收顾文龙的钱,每年不多不少,五十万。
这些钱,我留下二十万,剩下的三十万转到了沈楚雄在省城的项目上。沈楚雄每年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加上他从宏达化工直接拿的分红,总共大概两百多万。
这些钱,他用来做什么?用来给他哥哥沈方明在省城打通关係。沈方明每年的固定进帐,大概是这个数。”
他伸出手,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五十万?”
苏晴问。
魏国良摇了摇头:
“五百万。”
房间里安静了,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像是有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头顶盘旋。
“沈方明在省环保厅的位置,值这个价,每年五百万,买他一个签字。宏达化工的环评,签了,省城那些房地產项目的环评,签了。
所有挡在沈楚雄前面的审批障碍,他哥哥都替他扫清了。这笔生意,沈楚雄做了十年,毛利率不低於百分之五百。”
魏国良的声音始终很平静,像是在匯报工作。
“苏市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这些东西有没有证据,有的。沈楚雄公司的內帐,在省城一个我不方便说名字的地方。
內帐上每一笔给沈方明的转帐都记得清清楚楚,时间、金额、经手人,一应俱全。这条线上还有一个人——沈楚雄公司的財务总监,叫方知行。
他手里有完整的电子帐目,备份了三份,分別存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方知行这个人,胆子比老鼠还小,他从跟沈楚雄的第一天起就在给自己留后路。他知道沈楚雄迟早要完,他不想陪葬。”
苏晴的身体微微前倾:
“方知行现在在哪里?”
魏国良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
“苏市长,这就是我要你帮我的忙。方知行在省城,但具体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有一个手机號码,是他一个月前给我的。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就打这个电话,电话通了之后,不需要说话,他会来找我。但我现在被双规了,手机被收了,打不了这个电话。”
苏晴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魏国良面前:
“號码。”
魏国良看著那部手机,没有伸手。
他看著苏晴,眼神里有一种挣扎的东西,像是一个即將溺水的人在犹豫要不要抓住那根伸过来的绳子。
“苏市长,我打了这个电话,就是把我自己彻底交出去了。沈方明在省城的关係网,不是你能想像的。如果他知道是我把方知行交出来的,他在外面的人不会放过我的家人。”
苏晴看著他的眼睛:
“魏秘书长,你不打这个电话,你的家人就安全了吗?沈方明如果知道你被双规了,他会怎么做?他会觉得你供出了他。
你坐在这个房间里,你家里人还在外面。你觉得沈方明会相信你什么都没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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