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心跳加快了。
陆一鸣转过身,看著苏晴。
他的表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沈方明说,他每年从沈楚雄那里拿到的五百万,有大约两百万是替別人拿的。那个人他不方便说名字,但他画了一条线——从沈楚雄开始,经过沈方明,经过三个中间人,最后到一个在省里比他的级別高得多的人。
沈方明说,那两百万每年准时打到那个人的帐户上,从来没有断过。”
苏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人是谁?”
陆一鸣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雪花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晴,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不是我不愿意,是我现在还不能確定。沈方明只画了一条线,没有说名字。
三个中间人,他只交代了一个,另外两个他死活不说。他说等他进了看守所,见了律师,再决定要不要说,他在给自己留筹码。”
苏晴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陆书记,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比沈方明的级別高得多,沈方明是副厅级,比他高得多,至少是副省级以上。”
陆一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著苏晴,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苏晴,你回青川之后,把赵和平的案子儘快移交给检察院。宏达化工的拆除和河口村的后续处理工作,你要盯紧,其他的事,暂时不要管。”
苏晴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字一样清晰:
“陆书记,这个案子办到这里,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管的问题了。是必须要管。河口村的那些人在看著我,周明昊的遗书在我手里,周正源的二十三条简讯存在我的手机里。我如果现在停下来,我没有办法面对这些人。”
陆一鸣看著她,眼神里忽然有一种东西变了——不是愤怒,不是不满,而是一种类似于欣赏的东西,但又不完全是。
更准確地说,是一种確认——他確认了眼前的这个人,不会因为任何压力而退缩。
“我没有让你停下来。”
陆一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是让你把青川的事情先做完,青川的事情做完了,你才有资格、有能力去做上面的事情。如果你连青川的事情都做不好,上面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陆书记,我明白了。”
陆一鸣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苏晴。
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封口用透明胶带封了好几层。
苏晴接过来,掂了掂,不重,里面像是装了几张纸。
“这是什么?”
“沈方明那条线上,三个中间人中已经交代了的那一个,他写了一份材料,提到了一个名字。”
陆一鸣看著她,“这个人的名字,你听说过。”
苏晴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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