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里面相当雅致,钵式香炉里升起缕极淡的木香,沈纪之闻着只觉得的数日来的操劳疲惫都缓了不少。中间摆放了一张黄花梨长桌,周围堆放着几只配套矮凳,老谷主招呼二人坐下,一旁立着的小弟子连忙沏好茶水送来。
老谷主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待门被轻轻掩上,方才悠悠开口:“二位远道而来,大费周折破我幽篁阵,可是有求于我们医谷?”
“远道而来?”沈纪之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我们从何而来?”
老谷主笑咪咪地看向沈纪之:“京都沈氏驭妖一派,家主沈瑜之义子,沈纪之。怎样,我说得可有错?”
沈纪之又指了指夜渊:“那他呢?”
老谷主端详片刻,摇头:“这位可以肯定不是沈家的人,至于具体的,老夫还真看不出来,莫不是位江湖游侠?”
“这么厉害?”沈纪之惊奇不已,同时他又忍不住庆幸,没把夜渊的真实身份看出来。
老谷主依旧是笑。
沈纪之好奇够了,终于说起正事:“我们此番确实有求而来,前些时候不少沈家弟子中了九元散,难以汇聚灵力,家主信中提到医谷一派,这才来此登门。”
老谷主捋一把自己的胡子,和蔼颔首:“九元散虽然歹毒,可也不是无解,即是沈家主有难,老夫必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他当即便将守在门外的小药童换了进来,命他去取来九元散的解药,这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顺畅得沈纪之都有点错愕了。
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么?
他还以为谷主得刁难一下他,磨砺磨砺他的心性来。
不对,医谷谷主居然和沈瑜认识?
并且听起来似乎交情不错。
只是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沈纪之压下心中的疑惑,语气含蓄委婉:“只是晚辈还有一事……”
“哦?”
“何事,”老谷主依旧笑呵呵的,“小友不妨道来。”
“我先前在山下的镇子上,碰见有人染了病,身上起红疹,神志不清甚至昏迷,但是我用灵力探查过,感觉更像是中毒,不知前辈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沈纪之言语间始终看着谷主,神色颇为专注,故而也就没有留意到夜渊他喊老谷主“前辈”时的目光。
但谷主却注意到了,他将这一幕收进眼底。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片刻后才皱起眉头,似是为难:“老夫确实不愿人们忍受疫病之苦,只是医谷一派以隐世许久,不能亲自接触患者,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沈纪之闻言却是一喜:“前辈无需为难,我用灵力探查之时,顺便将毒素引到自己身上一部分,你接触我就行了。”
说着,他迅速撩起衣袖,将小臂伸到了老谷主身前。
“你把毒引自己身上了?”夜渊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
“我能暂时用灵力压制,没什么影响。”沈纪之顺口说,解释完,他才慢半拍地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些不对劲。
他对着夜渊的方向凑过去,“怎么,你担心我呀?”
夜渊冷着脸看他,没应话。
老谷主大概也没想到沈纪之会以身承毒,面上表情顿了顿,而后才并指虚虚搭上沈纪之伸过来的手腕。
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沉:“这毒确实罕见,不过在我曦玉山医谷中,就没有解不了的毒。只是需要些时间,如若不嫌弃,你二人不妨在此地留宿几日,也好给老夫一些时间炼制解药。”
“也好。”沈纪之,“那便叨扰前辈了。”
彼时小药童已经取完药回来,立在门外,轻轻叫了谷主一声。
老谷主一颔首,示意他进来。
小药童将取来的小瓶递到谷主手中,退了几步,立在一旁不动了。
老谷主接过瓶子,却并没有立刻交给沈纪之,而是先笑着吩咐他:“这二位是我的贵客,在我们医谷小住几日,你带他们去客房吧。”
小药童答应下来,转过身对着他们二人道:“二位且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