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之的脸色顷刻间变了。
因为他看见谷主身侧,凭空出现了一片半人高的水镜——
不同于此地的剑拔弩张,水镜中只有一人,那人身形依旧魁梧高大,但姿态却不再挺拔,有些疲惫地在树林里绕圈。
赫然是半日不见的钱瀛!
操,他把驭兽宗的那群人给忘了。
他们还困在幽篁阵里没出来。
老谷主将沈纪之的神情变化收进眼底,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掌中灵力汇集,片刻后,他猛地五指弯曲作爪,这团灵力剧烈颤动。
而在水镜之内,钱瀛的周身杀气顿起,树上的叶子齐唰唰摇晃起来,随后脱离枝干,疾速向钱瀛的方向飞去。
钱瀛奋力躲闪,奈何叶子实在太过密集,边缘锋利无比,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这还没完,脚下的土地缓慢动了起来,隔着几寸黄土,原本深埋地下的树根游走着蠢蠢欲动。
幽篁阵本是老谷主亲自布下的,自然全凭他的心意变换,阵中一草一木皆取人性命。
“此人与我不过一面之缘,萍水相逢,过两天我都不一定能记住他的脸。”沈纪之笑了,“你凭什么觉得,可以用他来威胁我?”
“是吗?”谷主的眼睛苍老但不浑浊,他锐利的目光落在沈纪之身上:“可老夫怎么觉得……你会在意他的死活呢?”
老谷主的五指再度收紧。
这一次,游走的树根骤然发难,猛然挑破地表,沾染着潮湿土壤的树根很快锁定目标,对着钱瀛劈头盖脸地砸下。
数个时辰的戒备早已让他精疲力尽,树根趁其不敌,猛地缠绕上了钱瀛的脖子,又在谷主的操纵下大力收紧。
钱瀛被提着脖子吊在半空,两条腿挣扎起来,整张脸都痛苦地涨红。
老谷主看向沈纪之,和颜悦色:“现在呢,能威胁到你了吗?”
沈纪之脸色铁青地与他对视,一言不发。
老谷主倒也愿意等着他。
半晌,沈纪之才咬着牙开口,“你要什么。”
老谷主就笑了,“一炷香内,我要你不做任何抵抗和反击。”
“……可以。”沈纪之说。
“沈纪之——”夜渊沉着脸叫他。
沈纪之偏头冲他笑了笑:“别担心啊,前辈。”
夜渊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缓和,依旧阴沉得很,只是没有再阻拦了。
老谷主淡然道:“你身边这位,可也别让他随便出手了——否则幽篁阵里这群小子的命,老夫可就不能保证了。”
他语罢摆了摆手,示意包围在二人附近的傀儡弟子动手。
夜渊冷嗤一声作为答复。
老谷主摆了摆手,示意开始动手,包围在二人附近的傀儡弟子移动起来,细密的黑线从他们脚下延伸出去。又互相交织。
仿若一只硕大的铁笼,将沈纪之和夜渊牢牢罩在里面。
一炷香,足以让这个数位傀儡弟子设下的大阵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沈纪之当然不可能真的坐以待毙。
他将一只手背到身后,接着身体的掩盖,暗暗汇聚起灵力。
忽然间,他听见了夜渊有些模糊的声音:“先把谷主控制住,你来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