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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解蛊之法（第1页）

第160章解蛊之法

他知道瞒不了我，一言不发地跪着。

夜越来越深，夜风也越来越凉。

良久，我轻轻开口：“起来吧。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他入内，神情与我一样悲痛：“汪直自作主张，愿受皇贵妃责罚。”

随后，把过程细细道来。

他在闻见血腥味儿时就发觉不妙，片刻也不敢放松。一直到纪莲再次出现，他由于个子矮，所见角度与成人有所不同，所以第一时间发现了沾血的短刀。

只一眼，就记住了短刀的样式。

他在皇上身边这几年，鲜少说话，察言观色学得极好，一双眼睛也端是厉害。但凡他见过之物，都牢牢地记在心上。

怪就怪，纪莲就地取材。那刀属安喜宫，共有两把。汪直记得真切，连位置都清清楚楚。他早早地退去，拿到第二把，然后找到正在采花的素素，告诉她他的计策。

他简单地说了寝殿的状况，盯着素素说：“今夜必须有人牺牲。”

素素没有犹豫，简短的两个字充满力量：“我去。”

整个过程，素素都没有再多问一句。

是与时间相争，来不及细问；更是将整个身心都交给了我，无须细问。

她走在汪直的身侧，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她昂首挺胸，慷慨赴一场死亡。

故事还没有讲完。

素素负责刺杀，汪直负责制作人偶。

他知道素素的房中有稻草。

素素是整个安喜宫里最悲惨的人，屋中只有一床薄薄的破被。为了取暖，也为了舒服些，她抱来一些稻草，铺在**。

汪直手巧，随意做了两个小人，装扮完毕，扔于素素床下。

他在素素倒下的那一刻赶了回来，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自己谋划的结局。

他望着自己的鞋尖：“皇贵妃，汪直与您一样心痛。可是素素姐姐必须死，她死了大家才好。您要振作，素素姐姐才不至于白白牺牲。对了，她还有话要我带给你您。”

“什么话？”我倾身上前。

汪直回答：“素素姐姐说，她好久没看到您发自内心地笑了。她想念以前的皇贵妃。”

以前的我？

我慢慢忆起以前的我，无论发生什么都坚定不移地相信皇上，虽在深宫，心中始终存有爱意。我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连看向花草的眼神都是柔和的。我对未来饱含希望，即使身在苦中也能作乐。

可后来呢，我变得冷漠，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更要命的是，我眼里的生机不见了。我怀疑每一个人，我憎恨这无常的命运。我人活着，心却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素素借汪直之口，希望我能“活”过来。我不知道这是素素的本意，还是汪直故意寻找的托词。

钱朝瑶走后的这几年，我如大梦一场。直到素素对着我举起短刀，我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素素用这样决绝的、不留余地的方式保护了我，给了我最纯净的善意。

我掩面低泣，心中冰冻的情感开始升温，渐渐消融，最后化为了一汪潺潺的水。

翌日一早，我去刑房看纪莲。

她朝我“呸”地啐了一口，言语讥讽：“万贞儿，你真好命！”

她的身上挂着数条人命，连我的怀胎十月的亲儿都死在她手，现在，又多了太子与素素。

因为她，我不停地失去。

可是她却说我好命。

我观察到她的伤口，应该是皇上派人审的。她骨头很硬，咬牙撑了下来。

看守的太监说她什么都招了，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我摇了摇头，记起皇上叫尚铭带来的话——纪莲不是会寻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