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脚边的粥粥已警觉地竖起耳朵,猛地冲向门口。乐缇连忙拿着手机跟上:“粥粥!”
狗在门边吠叫起来。
她一边娴熟地用两条腿夹住狗脑袋,一边伸手拉开门:“粥粥!”
门打开的瞬间,乐缇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听到她脱口而出的那声“粥粥”,门外的男人明显一怔,睫毛骤然抬起。
贺知洲一身黑衣站在廊灯下,黑色冷帽压着额发,冲锋衣拉链严实地拉到领口,肩上背着琴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第一眼就是很难接近的那一种。
乐缇看着这张脸,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贺知洲怎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脚下的粥粥就在她恍惚时挣脱束缚,扑向了面前的贺知洲。乐缇脸色一变,正要制止,却见贺知洲从善如流地弯下腰,轻轻抚了下狗狗的头顶。
粥粥立刻安静下来,享受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乐缇艰难地找回声音:“粥粥。”
“……”贺知洲沉默良久,半晌,好似有些为难地“嗯”了声。
乐缇深吸一口气,又无力地解释道:“……那个,我在叫我的狗。”
贺知洲皱了下眉。
反应了几秒,低头看向怀里毫不认生的金毛,“你的狗,叫洲洲?”
乐缇强行保持冷静,“它叫饭特稀,小名粥粥,小米粥的粥。不是三点水的洲,希望你不要误会。”
他抿了抿唇,又低低“嗯”了一声。
“你……你怎么找到这的?”乐缇脑袋里隐约冒出来一个想法,又注意到贺知洲身边还有一个黑色行李箱,表情差点绷不住,“……你是Zeus?”
贺知洲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嗯。”
乐缇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不死心地确认:“你真的没走错?这里是102。”
“没。”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京州还有亲戚?”她忍不住追问。
贺知洲停顿片刻,“以前提过的。”
乐缇:“……”
他低头看了眼还在蹭他裤腿的狗,轻声问:“我可以进去吗?”
乐缇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侧身让开:“……你先进来吧。”
“嗯。”贺知洲摘下冷帽,短发露了出来。他拎起行李箱跨进门,很有分寸地停在玄关处,没有再往里走。
“……家里没准备男士拖鞋,你先穿一次性的吧。”乐缇弯腰从鞋柜底层取出拖鞋,放在他面前。
贺知洲看着那双拖鞋,不知为何动作微顿,“好。”
她恍然抬头,才注意到贺知洲似乎修剪了头发,微卷的刘海下,耳垂上那枚黑曜石耳钉若隐若现。鼻梁高挺,五官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更加分明锐利。
和高中时顺毛造型的感觉截然不同,但依旧是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荒谬。
太荒谬了。t
乐缇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人都上门了,合租也答应了,按理说她不该反悔的,可偏偏这个对象是贺知洲。
贺知洲换好拖鞋,跟着她走进客厅,语气平静地问:“今晚我睡哪?”
乐缇拿着手机,才发现和颜茹的电话都没挂,隐约传来颜茹的喊声。她抬眸对贺知洲说了句:“稍等,我在打电话。”
贺知洲顿住,看向她。
“喂,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