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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下崽儿的女人 01(第3页)

国道两边是小山丘,南边紧挨坟场,本村人埋这里只要五百块一个,要是城里人来买,就涨成十倍的价格。对城里人来说五千块钱也不是个大数,风水好的地方都让他们占走了,村里人对坟场还是有些忌讳的,附近的住家也少,路上往来都是过路的,不然碰到熟人还不好办。

王老二今天出来得晚,出来早了人多,不方便办事。他还是待在老地方——路北一人多高的蒿草丛后面,蹲了没多久,大老远就看到那个女人走过来,她走得很慢很慢,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王老二把烟给掐了,把媳妇的旧破洞袜子套在头上,蹑手蹑脚地挪到路肩边沟里的草丛中。

等女人走近了,他才发现这个女人很有些奇怪,她身上也没背个包,手里也没挽个袋,就这么一个人走在深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

转眼,女人已经轻飘飘地来到跟前,不容多想,他一个箭步蹿上去,左手勒住她前胸,右手用家伙比着她脖子,压着嗓子说:“拿钱,买路!”

一般人在这种时候无非有两种反应,一种是死命尖叫想招来援兵,一种是手酥脚麻害怕地乖乖把钱交出来。而这个女人却幽幽地叹了口气,从裤袋里掏出一卷黑黑的钞票来。王老二劈手夺过来,凑近一看,感觉这钱和正常人民币有些不一样,上面好像抹了层黑灰。

那女人幽幽地说:“你要,就拿去用。这些钱是烧过的,不晓得还用不用得掉。”

王老二听了这话,却寒毛倒竖。

烧的!冥币!

微弱的月光下,他发现那个女人的手不是正常人的肉色,而是灰黑色。他声音发抖:“你、你什么意思?”

女人慢吞吞地说:“屋子被烧了,钱也没跑掉,连衣服给烧了!”

王老二低头一看,那女人的衣服被火烧得焦黄发黑,下摆的棉花都露出来了。他打了个寒战,“嗖”地把手缩了回来,却见自己手掌发黑,摸起来滑腻腻地,像涂了层碳粉。

月光下,那个女人慢慢转过头来,黑洞洞的两个大眼眶,嘴巴一张,露出白森森的两排牙。

王老二肝胆俱裂,狂喊一声“鬼呀!”丢下菜刀和钱,屁滚尿流,沿着公路飞奔而去。

陈小兰莫名其妙地看着王老二,直到他狂奔得看不见踪影,才慢慢收捡起地上散落的钞票,拾起掉在地上的菜刀,继续往东走去。还要走五小时才能到娘家呢。

陈小兰婆婆对新生活很不适应。原来媳妇在家的时候,可以和老头子一起睡到八点起床,吃完媳妇做的早饭,出去晒晒太阳,跟老太太们说说东家长西家短,然后回家吃午饭,中午再睡一觉,起床后陪老头子去街上打点酒、买个针头线脑啥的,回家就能吃上媳妇做的晚饭了。

现在赶跑了儿媳妇,一天做三顿饭的任务都落到了她身上,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晚几分钟上早饭老头子还要发脾气。吃完早饭刷完锅碗,没歇上一会儿,又要到后院摘自家种的菜,然后又开始淘菜、切菜、揉面、生火,做下一顿饭。厨房的家伙什儿都烧没了,锅碗瓢盆是跟开饭馆的王老二借的,全家谁也没心思去整个新厨房。

为省事,她中午又做了打卤面端上桌。老头子一看就火了:“老婆子,你把我们当猪喂啊?这个星期有几顿不是打卤面?干了一上午活,怎么就给我们吃这个?”

“有卤就不错了,好歹还带点儿肉!过两天家里钱用完了,连卤都吃不上了。”

老头子一摆手,说“那我吃鸡蛋!”他转头看看院子里,问:“这鸡怎么少了两只?”

“不可能,早上都还有九只。”老太太说。

一直不吭气的何元盛打开鸡窝门一看,两只母鸡躺地上一动也不动。

“死了两只了。”何元盛摸摸喂鸡的草,上面还有露水,这是他早上刚打来的,“娘,你是不是草没晒,就直接给鸡吃了?”

“哎呀,我搞忘了。”老太太一拍大腿,叫起来。

何元盛不满地说:“才几年不喂鸡,连这个都忘了?跟你说露水上可能有农药,要晒了才能喂啊。”

老太太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事儿一多,我就给忘了,今天晚上可以吃鸡肉了。”

见男人和儿子仍旧不满地瞪着自己,她赶紧扯点其他的转移注意力:“家里没钱了,鸡蛋倒是攒了几十斤,明天你们哪个拿去卖啊?我老太婆要给你们做饭,我没得时间。”

这下轮到何元盛和他爹面面相觑了。以前每到周末,陈小兰都背着竹篓去赶集,把攒下的鸡蛋卖掉,顺便买些油盐酱醋,还经常打瓶好酒给公公、捎个红头巾给婆婆、买几包好烟给男人。陈小兰走了,这活儿还得有人干,不然下星期日子都过不下去了。

“我明天要给果树剪枝,元盛你去吧。”老头子找了个借口。其实家里就这么五六棵果树,剪不剪都没啥关系,他就是拉不下脸去集市卖东西。

何元盛不干了,惦着他爹娘手里的那几个钱,说:“家里不是还存得有钱吗?”

“你个小崽子说得容易!”何元盛娘骂道,“那是我们的棺材本儿!”

“先取出来用一下,隔几天就还给你,有啥关系嘛!”何元盛从没为钱操过心,自然是十二万分不肯去卖鸡蛋。

他娘拍着大腿数落道:“吃根灯草,你说得轻巧!取出来?你拿几百块的利息先把我,我就取!再说了,你拿啥钱来还啊?!”

何元盛两眼瞪着他老娘,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有卖过东西,心里自是一百个不愿意上集市去卖鸡蛋,但是想着让老头儿老太太背着鸡蛋走上几公里去集市好像也不太合适,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星期六,何元盛睡了个好觉,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把媳妇赶跑了以后,他才打过一次麻将,天天都跟爹下地侍弄庄稼,有时候还要上山打柴火,累得不行。他从脏衣服堆里挑了件稍微干净点的穿上,看看暖瓶里没有热水,将就着胡乱洗了把冷水脸,又想起陈小兰来。平时都是她把温水打好、牙刷上挤好牙膏才叫自己起床的。毛巾两个星期没洗过,都发黑了,他捏着鼻子勉强把脸上的水擦干,小心翼翼绕过地上的一摊鸡屎朝厨房走去。院子也好久没人扫了。

他娘已经把鸡蛋放在背篓里,见儿子进来,说:“卖了鸡蛋,你给家里买点菜油、盐、味精,洗衣粉也没有了,牙膏也快用完了,都要买。如果还剩得有钱,买点猪肉,给你爹打点酒。累了两星期,再不给他弄点酒,他不干活了,还不是都得你做。”

她心疼地看看儿子,这两星期干活累得他脸都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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