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林丽也涨了点。
“姐,二百五十太难听了,您加点吧。”
“二百五十一。”
号贩子哭笑不得,说:“这样吧,姐,我也不跟你多要。这号虽然是个男医生的,但是水平很高,态度特别好,好多人都专门挂他的号呢,二百六您拿走,以后你多照顾点我的生意。”
“成交。”
号贩子把两张保安给的挂号条给了林丽,七点半,林丽顺利挂上了号,想到黄新娜还没起床,就给她选了下午的。
“叮叮叮叮”,清晨微光中,手机上的闹铃清脆地响了起来。唐颖摸索着关掉闹钟,把脑袋蒙在毛巾被下,又继续睡了十多分钟才起床。她摇摇晃晃地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仔细涂上防晒霜,又用棕色眼影粉在脸颊上、眼睛下面涂了几块形状不规则的暗斑,用眉笔在额头和脸颊上胡乱杵了几颗小痣。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叹了口气,从衣柜里取出用旧衣服和棉花自制的“大肚腩”棉花包。
今天又是一个要命的大晴天,这么热的天,戴这个实在是有点受罪。
唐颖咬着牙,敬业地把“大肚腩”绑在身上,又在外面套上宽大的T恤衫,体恤一上身,立马变得紧绷绷的。她对着镜子调整下“大肚腩”的位置,抓起书包出了门。还没走到车站,远远就看见来了一辆公交车,她迈开长腿,加快脚步,总算赶着挤上了车。
刷完公交卡,唐颖挺着肚子往车厢里面走,周围的男男女女们纷纷自动闪开,好像她怀揣着随时会爆的炸弹似的。售票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到唐颖的大肚子,抓起扩音器的话筒说:“哪位乘客,给孕妇让个座?”
一个小伙子站起来招呼道:“你到这儿坐吧。”
唐颖笑着谢了他,挺着肚子坐了下来。售票员看唐颖坐下,松了口气,说:“下回赶不上车,别使劲跑了,赶不上这趟就赶下一趟呗,孩子要紧!”
唐颖笑道:“没事儿。”
“你小姑娘家,不晓得厉害,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唐颖摸摸肚子说:“它结实着呢。”
“年轻人,要听过来人的话,还是小心点的好。现在的小孩都金贵,好多人怀孕连班都不上,上班也是打车,你坐公共汽车,还不得当心点!”
唐颖心里有些好笑,还有些感动,嘴上一迭声答应道:“好,好,下次不跑了。”
每天早上的八点,生殖中心护士台前都挤满了领取血液HCG[1]检查结果的病人。领到检测结果的人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中彩般兴高采烈,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而去,而绝大多数人拿到检查结果都面如土色,还总有受不了打击当场飚眼泪的。
唐颖一路狂奔,总算赶上了发验血结果。周围有不少病人看着她的肚子,眼睛都绿了,各种羡慕嫉妒恨,她趁机打着病友的名义,跟几个没怀上的女人互换了手机号和微信号。
江晖上午有门诊,他从楼上办公室下来,在乱哄哄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小脸女郎,她双手扶腰,突出的肚子相当打眼,跟一个身穿桃红衬衫、衣领保守地扣到下巴的农村女人正起劲套磁呢。只见如果不是上星期在整形科门口亲眼看见过她勒着宽皮带的小蛮腰,江晖可能还会傻乎乎地为又有一个病人成功造人而高兴呢。
唐颖丝毫没有察觉到江晖目光的追随,只是使劲儿忽悠农村女人去莱茵河医院。
江晖回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关上房门,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神,慢慢地把手伸向桌上的白色座机,拨通了保卫科的电话……
保卫科长刘建民接到电话,亢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他在办公室地转了几圈,挑了几个保安跟着,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生殖中心。
“该死的医托,华弘的就医环境都让他们给搅坏了,今天非抓个现行不可!”
江晖已经等在小花园里,见匆匆赶来的保卫科长,上前低声道:“进门右拐,有个假装怀孕的,白T恤,个子挺高,长头发的就是。”
有号在手的林丽安心地坐在长椅上等候,看着大夫急匆匆出去又急匆匆地回来。
谁没有个内急的时候呢?
江晖回到诊室,护士就出来开始叫号了。林丽的号靠前,第一拨进了诊室,前面两个病人都是复诊,挨个儿做了B超,男大夫给开了药。在全是莺莺燕燕的生殖中心,有个男医生看病总是显得有些古怪。林丽见那医生虽然只是个五块钱的普通号大夫,但说话做事干练,长相也不是毛头小伙子的模样,略微放心。很快就轮到她了。
林丽上前,坐到大夫桌子侧面的的小圆凳上。
江晖说:“说说你的情况。”
“结婚三年,一直想要小孩子,到现在也没怀上。”林丽简短地说。
“今年33岁。原来怀过没有?”
“没有。”
江晖低头在病历上写下:原发不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