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住哪儿啊?”闻天鸣问道。
“这条街往东,有个叫星星大酒店的旅馆。”
闻天鸣今天刚路过那里,记得是个居民楼改的旅馆,都是住的外地来看病的。
“五点半,我们在酒店门口等你们。”
等精液化验结果的时候,闻天鸣趁机给林丽打电话,想问问她的检查结果怎么样,电话没人接,闲着无事,他好几次在女科门诊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都没看到她的身影。孙晓伦这家伙和黄新娜也一直没回来,拿到检查结果,又等到快到十一点半了,才叫到闻天鸣。
男科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鹤发童颜,气色红润,目光犀利,戴着一副无框小眼镜,整个看病的过程,他只管动嘴,旁边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助手做记录。看了精液化验结果,检查完闻天鸣私处,跟他说:“从检查的情况看,你的各项指标正常,结婚三年都没怀上,可能是你爱人有问题。不过也有百分之十的不育夫妇,双方都没查出问题来。”
闻天鸣松了口气,打趣道:“那多半就是八字不合。”
“医学上还有很多需要进一步探索的。这样,给你开点锌,增强下**活力吧。”
闻天鸣取拿着药方出来,排队交完费取完药,抑制不住兴奋,给林丽打了个电话,这次她倒是接了。
“老婆,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没有什么问题,还给开了点药,增强咱们儿子的活力。”
“哦……可是我查出问题来了。”
“啊?什么问题?”
“我……我长瘤子了。”林丽在电话那头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外面花坛。”
闻天鸣疾步穿过两边种满灌木的小路,来到小花园里。他看到林丽背朝自己,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是空气中有看不见的巨大重物压在她背上,她的双肩因抽泣而不停耸动。他放慢脚步,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过去。
林丽双眼红肿,看到他,喊了声“老公”,就又泪如雨下。闻天鸣默默无言地揽住她的肩膀,心情很有些沉重。她哭了一阵儿,把头扎进他颈窝,无力地倚靠着他,举起手上的一张纸,抽泣说:“我的子宫长瘤子了。”
闻天鸣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上面是B超图像,乱糟糟黑黑的一坨,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下面诊断结论写着:子宫肌瘤。
他长呼出一口气,心里石头落了地,几乎是有点高兴地说:“我还怕是恶性肿瘤,结果是肌瘤啊,没事的。”
“什么没事啊?!”林丽抬起脸,头发蓬乱,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医生说就是因为这个才生不出宝宝的。你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当然轻松了!”
闻天鸣哑然失笑,原来她希望自己也查出点问题,这样两个人就平等了,谁也不会嫌弃谁。他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公司一大姐原来也有子宫肌瘤,动了手术,现在儿子都上大学了。”
“真的?”林丽半信半疑地问。
“真得不能再真了!”他保证道。
“你可不能骗人。”
“骗你是小狗。”闻天鸣指天发誓,伸手要帮她擦眼泪。
林丽却一反常态地闪身避开了,闻天鸣正诧异,只见她拉过身边一个干瘦矮小的女人,说:“看看这是谁?”
闻天鸣朝那个相貌平平、微笑却很温暖的女人点点头,说:“小兰你好,元盛有没有跟你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黄新娜和孙晓伦告别林丽,也不敢走远,就在医院对面的快捷酒店开了间房。两人一起进了房间,黄新娜放下手袋,问:“晓伦,要我帮忙吗?”
一向脸皮厚、浑不吝的孙晓伦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老婆。在你面前那个,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好吧,那,我到楼下大堂等你?”
“别,别,老婆,你在房间里面看电视吧,我去洗手间。把电视声音开大点。”
黄新娜马上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忍着笑说:“了解,你去吧。”她打开电视,调到MTV音乐电视台,荧幕上,三个韩国女孩正随着强劲的音乐节拍翩翩舞蹈。
孙晓伦关上洗手间门,把手上的生理盐水和塑料杯放到洗脸池边的狭窄玻璃架上,先用肥皂洗了手,才开始操作。黄新娜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走廊里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行李箱轮子在铺着瓷砖的走廊上“轰隆隆”地响,门外有年轻男女大声说笑,服务员挨个房间敲门打扫房间……
孙晓伦的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越是着急越是不行,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溜走。
黄新娜看了很久电视,见孙晓伦还没出来,走到洗手间门口轻轻问:“老公,你好了吗?”
孙晓伦打开房门,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说:“不行啊,我老跑神儿。”
黄新娜看一眼手机,都快十一点了,再晚怕是医生都下班了,她安慰说:“没事儿,老公,今天我就当个**娘,让你免费欣赏下肚皮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