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对面二楼的曹春晓。
还没等她开口,曹春晓先大喊:“江末——!”
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像警笛一样鸣响。
老师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江末趴在栏杆上喊:“等我!你别走!”
她没有回头看那老师,转身就往楼梯跑。
从四楼的办公室到二楼教室,她气喘吁吁来到曹春晓面前,手里的物理卷子被揉皱了。
曹春晓本能地感到一种诡异的不安。她忘记了自己几分钟前认真的宣誓,嘴巴一扁,快要哭出来:我肚子痛……
江末靠近她,鼻子轻轻嗅闻,像是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味。
在厕所检查完她的裤子,江末安慰:“你处理得很好,没事的,回去换上卫生巾就好了。你要是没力气洗,我帮你。”
她擦干曹春晓脸上的眼泪:“肚子会痛是正常的,我给你煮点红糖水,放一些姜片,你喝完就舒服了。”
曹春晓皱眉:“我讨厌姜!”
她对江末撒娇,从来都很奏效。江末说好,不放姜,放红枣和桂圆,甜的,可以吧?
曹春晓得寸进尺:“我还要吃巧克力和冰淇淋。”
回家路上,江末给她买了巧克力。曹春晓侧坐在自行车后座,左手抱着江末的腰,右手啃巧克力。
她有点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说不出口。一种微弱的水果甜香从江末身上飘来,她用力地嗅,但香味淡淡的,风吹散了。
把脸贴在江末背上时,她忽然听到了一种压抑的、抽泣般的哽咽声。
曹春晓吓了一跳,连忙抬头。
江末在哭,是极力忍耐的那种哭法。
曹春晓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的腰,像依赖,又像在支撑她。
后来有一天,曹春晓在家写作业时,为了找涂改液,拉开江末的抽屉。
她们共用一个房间、一张双人床、一张大书桌。书桌左边是曹春晓的区域,凌乱不堪;右边是江末的,整齐有序。
江末正在洗澡。她边翻边大声问:“江末,我可以用你的涂改液吗?”
江末在浴室里应:“可以!”
曹春晓翻开本子和漫画书,在最底下看到了一支口红。
江芸芸有很多种口红,酒红、大红、枣红。她最喜欢酒红的,因她肤色白皙,眉毛浓黑,眼睛又大,鲜艳的唇色最合适。曹春晓和江末偷偷试过那支酒红色,但在稚嫩的嘴唇上,它总显得太重了。
这一支不一样。它是粉红色的,鲜嫩的少女系。
口红没有纸盒包装,粉色的金属管上画着波点蝴蝶结、镶着闪亮的假钻。曹春晓好奇地拧开,膏体已经用了一截。
“你在干什么?!”头发还湿着的江末冲进房间,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口红,“为什么乱碰我的东西?为什么翻我的抽屉?”
曹春晓想抢回来,但没成功。
那支口红被江末紧紧攥在掌心,像一枚子弹。
这管子弹,还有江末的语气、神情都预示了某种不祥。
曹春晓尖声喊:“我要告诉阿姨,你贪靓,你偷偷买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