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男人站立不稳,向后倒去,直接从楼梯上滚落,跌在楼梯的拐角。
没有人大喊大叫,没有任何漆黑的窗户亮起探究灯光。曹春晓急促喘息,肋下和膝盖都在疼。她一步步走下楼梯,来到那人身边。
对方蜷缩着,似乎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她没有丝毫怜悯,弯腰揪住他的前襟,用力将他上半身拽起,然后,握紧的拳头带着这些日子所有的愤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鼻梁骨发出的细微断裂声,被拳头击打肉体的闷响吞没。
曹春晓痛快地揍了好几拳。男人吐出一口血,掉落的牙齿弹到曹春晓脸上。曹春晓一声不吭,对着他的鼻子又要砸下去。他连忙抬手求饶:“我知道你是谁!”
曹春晓的拳头绕过他的手,砸在他额角:“我不知道你是谁。”
男人没辙了,因为嘴巴里有血,他说的话含含糊糊的:“我还给过你周永龙的地址。”
曹春晓:“哦,是你啊。那刚才怎么不打声招呼?我不认得你。”
肢体和话语上的胜利让她忘记了自己和男人的体格差距,她起身,拖着男人一只手,想把他就这样拖下楼。但一动手,竟然拖不动。
男人倒是因此被拽起身了。他又吐一口血,看着曹春晓问:“所以你都知道了是吗?江末在宏祥发生的事情。”
这句话忽然让曹春晓冷静。她回头盯着那男的,上上下下打量。
这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体格比曹春晓预想的还要高大结实,但皮肤粗糙发黄,头发干枯如乱草,眼窝透着营养不良的青黑。一张纵欲过度的脸,表情有一种沮丧的枯槁。
最显眼的是他左边眉毛,一道旧疤斜斜切断眉骨,让那侧的眉毛永远缺了一截,形成一种天然的凶相。
紫黑的淤血在他眼眶周围弥漫,嘴角裂开,他连续吐了几口血沫。新鲜的血迹糊了半张脸,有些流进那道断眉的疤痕里,顺着眼皮淌下来,他的左眼仿佛被一道血口从中剖开。
他因疼痛而半眯着眼睛,透过肿胀的眼睑缝隙看曹春晓。那双眼里没有预想中的凶狠。
曹春晓不擅长应付这种人,她问:“撬门的也是你?”
男人承认了:“我不知道你过来了。”
这句话非常奇怪。但这种异样感只在曹春晓心中停留了一瞬,她抓住最重要的疑问:“你知道我?”
男人:“我当然知道你。”
他的腔调里甚至还有一种奇特的熟稔。曹春晓顿了顿:“你和江末什么关系?”
男人:“朋友。我在找她。”
曹春晓:“噢……找不到人时,会直接撬门的朋友。”她说到“朋友”一词,忽然扬起右手打了那男的一拳。
这一拳被男人用手挡下来了:“我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债主。她欠了我二十万,我必须找到她。”
一听到江末欠债,曹春晓便应激地生气:“你知道周永龙住哪里,你和周永龙是一伙的?……你就是那个被她砸……”
他推开曹春晓的手,摇晃着站起身:“我听江末说过你,曹春晓。”
曹春晓所有的话都停在喉咙里。
即便面对周荔,江末想起曹春晓也只说“妹妹”,但这个男的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们约定好不会联络彼此,不会呼救,因此也更不可能跟什么人提到对方。
曹春晓不禁退了一步。
声控灯忽然灭了。黑暗中男人一声咳嗽。灯亮起时,一张名片就在曹春晓眼前,男人的大拇指在名片上留下血红的指纹,指纹下是几行黑色隶体字。
富贵天财务公司财务总监,谢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