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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江末（第3页）

江末问她笑什么。

曹春晓说，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变成比她更漂亮的女孩子，然后被一个特别特别帅的男人爱。

江末记得自己当时哈哈大笑。她说曹春晓，你懂得什么是爱吗？什么爱不爱的，你才那么小。

是啊，她那时才那么小，她就懂得了憧憬。她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应该有那样璀璨浪漫的故事。

在厂子里，女工们也喜欢凑堆聊剧，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在电脑面前，几个人边吃饭边看那些英俊又过分的男人想方设法折磨美丽又卑微的女主角。周荔就曾大笑着说：我操他大爷，这叫爱啊？谁爱我还要让我难受，我扬他八辈子骨灰！

现在的江末不再注视偶像剧里的女主角，而是时常观察身边的梁心桥。她埋头学习，努力背诵单词和句型，不断练习口语，忙碌得无暇去体谅和顾及谢月章。

梁心桥完全不赞同她这样埋头努力。她告诉江末，外宾部能接触到不少优质的青年才俊，必须抓紧机会。“难道你真想跟个卖房的在一起啊？”梁心桥边喝咖啡边说，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在加班，“你认识优秀的人，才会有更好的平台和机遇。”

江末的脸火辣辣的，好久才说：“我并没有和他在一起。”

半个月后，亚洲艺术双年展在华丰大酒店举办，外宾部的工作骤变忙碌，江末连续好几天都得加班。

这天下班的时候，张向亮让江末收拾一下，跟他一起走。江末手忙脚乱在办公桌上整理文件，但不知道究竟收拾什么。张向亮气得笑了：“你收拾这个干什么？我是让你化个妆，打扮打扮。”

原来张向亮要带她去参加双年展筹备委员会的饭局。“很多外国人，总得找几个英语好的过去。”张向亮说，“口红，粉底！画个眉毛，化妆品啊，你手上有吗？”

梁心桥走过来：“你不是叫上我了吗？我既然去了，江末就不必了。”

张向亮：“那怎么一样！你是主心骨，她是助兴的。”

江末当时在抽屉里翻口红，没听清这一句。

梁心桥：“她今晚有课，我还给她安排了别的任务。”

张向亮看江末：“什么课，别上了！你过去，我正好介绍个青年才俊给你。双年展筹备委员会的主席林泉生，你听过的。”

梁心桥说：“张向亮，你干什么呢？江末刚来酒店没多久，业务也不熟悉，怎么能去这么重要的场合。”

张向亮说：“就是因为不熟悉才带过去啊！那算什么重要场合，你又不是不知道，饭局上都有谁。”

梁心桥看向江末。

江末这时候想起的，是梁心桥给他展示的照片上，林泉生穿着的高档西装，藏在袖口里的袖扣，还有那只价格不菲的名表。

林泉生三十多岁，未婚，家世雄厚，事业有成。江末在工作中跟他接触过好几次，是个彬彬有礼，极有分寸的人。她对林泉生的印象很好。林泉生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有一次当着她的面，对华丰的领导说：外宾部这位iris，讲解非常出色。

这句话就让刚转正的江末拿到了外宾部当月的优秀员工。

那张照片上的林泉生就很像偶像剧的男主角。但他不一样。江末心想，他富有，礼貌，也尊重我。

梁心桥说：“江末，你有事忙的话，不必去，应酬而已。”

江末说：“……我去。”

包厢门打开时，光线照在江末脸上，她一时间有些眼花。里头的喧闹静了，男男女女，都是委员会的主席和理事，人人都看向门口。

有人笑道，老张，你可以啊，这是什么时候招的新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张向亮嗓门很大：“就因为是新人才带过来啊，让她跟你们好好学习学习，刚出校园，什么都不懂。”

笑声从房间的各个角落重新响起，热闹。

江末局促地站在门口，梁心桥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喝酒之前先吃点别的东西垫一垫。有事就叫我。”

她们身后，包厢门缓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