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萌想起了那个灰色的节点。
不是系统删除了他。
是他自己删除了自己。
“他没有办法阻止自己被复制,”沈悸冥轻声说,“但他可以让复制的原材料——彻底消失。”
沉默。
灰尘在光线里缓缓旋转。
孟萌低头看着那张纸,看着那行“样本丢失事件”。
他忽然想起靳朕说过的话:
“他的数据被系统标记为‘已丢失’。物理含义是:他从这所学校、这个城市、这个‘灵斐系统’覆盖的所有数据库里,被彻底删除了。”
——不是删除。
是自焚。
“他现在……还活着吗?”孟萌问。
沈悸冥没有回答。
“下周的系统更新,”孟萌说,“他们想把他‘恢复’回来——就像从灰烬里拼一具骸骨那样?”
沈悸冥看着他。
“你想阻止吗?”他问。
孟萌没有犹豫:“想。”
“为什么?”
孟萌张了张嘴。
为什么?因为这不公平。因为一个人不该被当成可以被复制粘贴的模板。因为——
因为他想起靳朕档案里那个灰色的节点。
想起靳朕说“已丢失”时,眼睛里那片平静到近乎空洞的数据海。
那不是平静。
那是一片烧过之后、寸草不生的荒原。
“……因为靳朕还欠他一个回答。”孟萌说。
沈悸冥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礼貌的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弧度很浅,但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你知道吗,”他说,“你和0-000真的很像。”
“……哪点像?”
“你们都觉得,靳朕那个人——值得被回答。”
沈悸冥把那张纸收回来,折好,放回内袋。
“版本更新在下周五。”他说,“如果你想阻止,周四晚上来找我。”
他转身下楼。
“等等。”孟萌叫住他。
沈悸冥停在楼梯转角。
“你为什么要帮我?”孟萌问,“你和他……和0-000,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