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习题集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文科的算盘打得我在窗边都听见了。”她说,“要靳朕?你们拿什么换?”
许知微转向她:“姜澄,你今天是来当观察员的,不是来挖墙脚的。”
“我是理科。”姜澄靠向椅背,“我不挖墙脚。我只是提醒你们——靳朕的价值你们负担不起。”
“你——”
“他的灵斐值溢出系统上限,他的逻辑漏洞挖掘报告被校方设为三级加密,他在上一所学校的事够写一本社会学期刊论文。”姜澄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念购物清单,“这样的人,你们想用‘文学社副社长头衔’和‘期末论文免写名额’收买?”
她顿了一下。
“还是说,你们打算派谁去当他的‘样本’?”
会议室安静了。
孟萌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瞬。
样本。
这个词从姜澄嘴里说出来,不带任何情绪——就像靳朕说“观测”那样,只是一个专业术语。
但孟萌知道,它从来不是。
“姜澄。”沈悸冥开口,语气依然温和,“你今天来,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理科?”
“代表我自己。”姜澄说,“理科没有推举代表。他们觉得和文科开会是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
“但我觉得,如果你们真的蠢到去招惹靳朕,可能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许知微皱眉:“你什么意思?”
姜澄没有回答。
她看着孟萌。
那是孟萌第一次和姜澄对视。他发现她的眼睛不是纯粹的黑,是极深的灰,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周四晚上,”她说,“你去旧音乐厅了。”
不是疑问。
孟萌没有否认。
“沈悸冥给你看了档案。”姜澄继续说,“靳朕上一所学校的档案。”
孟萌依然没有否认。
姜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把习题集夹进腋下。
“版本更新的事,比你知道的更复杂。”她说,“灵斐系统要恢复的不是0-000——是0-000的‘交互模型’。”
“模型一旦恢复,他们就可以把这个模型套在任何一个‘高共情值’的学生身上。让他变成第二个0-000,去匹配靳朕的观测频率。”
她走到门口,停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孟萌没有回答。
他知道。
意味着三年前那个少年做的事——删除自己,烧掉所有数据——白费了。
因为系统要复制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
是他和靳朕之间的那套“联结算法”。
只要这套算法还在,0-000可以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