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那行字还在。
刻痕没有变浅。
笔划没有模糊。
像有人每年都会来描一遍。
林鹿鸣把手指收回来。
他忽然想起0-000离开那天说的话:
“鱿鱼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喷出墨汁,然后趁机逃走。”
“你很擅长这个。”
——他确实很擅长。
三年来,他喷了无数墨汁。
论坛的水搅浑了又清,清了又浑。
一千七百多个账号在这里游过。
没有人知道谁是深海鱿鱼丝。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片海域里游了多久。
也没有人知道——
他在等的那个人,还会不会回来。
“……你在这。”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鹿鸣没有回头。
“你也没睡。”他说。
陆微走到他旁边,坐下。
他没有穿那件灰色连帽衫。
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半张脸。
——这是他的“我要清醒”模式。
持续时长:通常不超过四十分钟。
“……你不困?”林鹿鸣问。
“困。”陆微说,“但今天不想睡。”
“为什么?”
陆微没有回答。
他看着台阶上那行字。
「观测者不会爱上他的样本」
「他们只会弄丢样本」
「然后寻找下一个」
“三年前,”陆微说,“0-000刻这行字的时候,我在现场。”
林鹿鸣转头看他。
“我在天台。”陆微说,“本来是想睡觉。”
“然后下雨了。”
“雨把我吵醒。”
他顿了顿。
“然后我看见他蹲在这里,用小刀一笔一笔地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