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他就是被这个微笑骗过去的。
以为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以为他真的是那种、永远温温柔柔、永远不会生气的狐狸。
——后来他知道了。
这只狐狸不生气,是因为他直接把惹他的人从名单上划掉了。
不出声。
不解释。
不留痕迹。
“……渊的事,”方迟说,“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沈悸冥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杯凉掉的咖啡。
杯壁上凝着一圈浅褐色的水渍,像年轮。
“说了又能怎样。”他说。
“说了我至少不会——”
“不会什么?”
方迟顿住。
不会和他冷战三年?
不会每次见面都像欠他八百万?
不会到今天——七年了——还在后悔当初没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
他没说出来。
沈悸冥替他补完了。
“不会到现在还站在门口,不进来说话?”
方迟沉默。
他走进来。
门在他身后合上。
学生会办公室的这个角落,其实不能叫角落。
是一个储物间改的。
很小,五平米,堆满了历年活动的废置物料。只有一扇窗户,对着旧音乐厅的方向。
沈悸冥把窗台上那杯凉咖啡拿起来,倒进旁边的小盆栽里。
“它喝过了。”他说,“你喝什么?”
“……你为什么养盆栽?”
“因为不会死。”沈悸冥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只杯子,“至少比人养得久。”
方迟接过杯子。
他没有喝。
他看着窗外的旧音乐厅。
那栋建筑在暮色里只剩下轮廓,尖顶像一支戳破天空的铅笔。
“你每年今天都去?”他问。
“嗯。”
“站多久?”
“不一定。”沈悸冥给自己倒了半杯水,“有时候一小时,有时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