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歆蓦地抬头看他,对上谢竞黑若点漆的眼眸,许久,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
“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很快就到家了。”临上车前,谢竞又交代了一句。
成歆没有回应,只是手脚发木地坐到了黑色宾利车的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谢竞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女人。
只见她真的听话地闭上了双眼,可难看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身体颤抖的程度比之前更甚,下唇被她用力咬紧,仿佛下一秒就能渗出血来。
犹豫片刻,谢竞轻吁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缓缓伸手握住成歆细白的手掌。
“不会有事的。”他轻声安慰道。
成歆的手指先是一僵,随即像是溺水之人遇到了自己的救命浮木般,用力攥紧谢竞的手指。
谢竞的手始终包裹着她。
雨势越来越大,就像是天空也在哀哀哭泣。
雨丝迷蒙了山路,司机一个没注意,车轮打滑,前保险杆的位置猛地擦了下一侧的山石。
“啊!”成歆急促地尖叫了声。
谢竞几乎是下意识就将其揽入了自己怀中。
吓了一跳的司机踩下刹车,刚要回头,自家老板冷冽的声音迅速响起,“只是意外擦到,我们没事,继续上路。”
“哦,哦。”
从后视镜内看见二少奶奶整个人都缩在大少爷的怀中,连脸都看不清,司机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似的,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
并不知道两人这一幕已被司机看在眼里的谢竞,低头看向怀中的女人,却发现她浑身上下抖得好似寒风中震颤的蝶翼,而他胸口的位置早已被温热的泪水打湿。
犹豫了瞬,谢竞慢慢伸出手,拍了拍成歆单薄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安慰了好几声,谢竞才发现怀中女人的颤抖稍稍平息了些。
他以为是自己的安慰起了奏效,偏头,却意外看到成歆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枚祖母绿的水滴形吊坠,仿佛那吊坠能给予她无限的能量。
他记得这枚吊坠,是他母亲那套祖母绿首饰里的,说是要传给以后谢家下一代的女主人,也就是他谢竞的妻子。谁让弟弟爱玩,对接下谢家这个担子没有丝毫兴趣。
可即便这样,弟弟和成歆结婚之后,还是从母亲那儿软磨硬泡,撒娇卖痴地哄来一半的首饰。
美名其约成歆也是谢家的媳妇,其他就算了,这么漂亮的首饰他老婆必须要有。
想到这,谢竞眼底复杂一闪即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除了之前那点小差错,车子到底还是平平稳稳地开到了谢家老宅。
成歆与谢竞下了车后,发现谢父谢母虽然还没回来,成歆的父亲却老神在在地坐在谢家客厅里。
一看到谢竞,中年男人的神情立刻谄媚起来,随即他表示他今天过来主要是有些话要跟自己女儿交代。
对方这么说,谢竞也不好继续在客厅逗留。
可他注意到,成歆在看到她父亲的第一眼,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排斥,就连脚尖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