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著降谷踩在红土上的脚步声。
他听著御幸那种妥协般的沉重呼吸。
他感受著周围那种“既然你不行了,那就换人来救场”的该死氛围。
在少棒营,面对那些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像石头一样的美国打者,他投到手指流血都没有退下过投手丘。
现在。
因为几个界外球,因为一个被算计的本垒打。
就要让他把手里的球交出去?就要让他承认自己被一堆破铜烂铁的数据打败了?
做梦!
佐藤焰猛地抬起右臂。
他根本没有去看周围的人。他直接把那条满是肌肉线条的手臂抡圆了,对准身旁那张厚实的实木长椅,毫无保留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极其恐怖的巨响,在狭窄的休息区里轰然炸开。
这动静比刚才降谷在牛棚里投出的那一球还要暴烈十倍。
实木面板发出一声惨烈的断裂音。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从佐藤焰拳头落下的地方,硬生生崩开半尺长。细碎的木屑飞溅出来,砸在旁边的水桶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御幸手里的战术板差点掉在地上。
仓持洋一猛地转过头,见鬼一样看著那个角落。
连已经走到休息区边缘的降谷晓,都被这股狂暴的动静硬生生逼停了脚步。
佐藤焰站起身。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那条白毛巾,隨手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黑色的短髮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往下淌。
他大步走出那个阴暗的角落。
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戾气。
他走到片冈监督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
佐藤焰直接伸出左手,一把按住了片冈监督那只即將举起的手臂。
掌心的温度烫得嚇人。
“你干什么?”片冈监督的下頜线绷紧,墨镜后的目光死死盯著佐藤焰。
违抗监督的指令。在任何一支高中棒球队,这都是绝对的红线。
佐藤焰没有鬆手。
他迎著片冈监督的视线,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退缩。那里面烧著的不是委屈,而是一种纯粹的、要撕碎一切的暴戾。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降谷晓,又看了一眼拿著战术板发呆的御幸一也。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片冈监督脸上。
佐藤焰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带著血腥味从喉咙里挤出来。
“谁说我要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