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帽碎屑落进菸灰缸。
巨摩大藤卷的监督把报告合上,桌边电话还亮著通话灯,纸面上那行“第九局,球速下降一公里”被檯灯照得发硬。
“明天的第一场,正午。”
电话那头传来赛务人员压低的嗓音。
“监督,青道已经连投一场,按轮换,他们也许不会再让佐藤先发。”
巨摩监督把报告塞回牛皮纸袋,拇指压过封口白签。
“那就让他们选。投手不投,打线要在太阳底下站九局。投手投,他的左臂替他们付帐。”
窗外,甲子园夜灯一排排熄下去。
他掛断电话,拿起另一份表格,在巨摩大藤卷下一轮的比赛时间后面画了个圈。
上午场。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算盘却打得够响。
青道下榻旅馆的走廊,膏药味比早餐味先醒。
佐藤焰推开房门时,门轴发出短促的响,走廊尽头的製冰机正吐出半桶碎冰。御幸一也蹲在机器前,手里拎著两个冰袋,睡衣外面套著队服外套,领口歪著。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佐藤焰把毛巾搭到肩上。
“比你髮型整齐。”
御幸低头看了眼製冰机金属面板里自己的影子,头髮翘得很有战斗力。
“別转移话题。你这回答,等於没睡。”
“你这头髮,等於没照镜子。”
御幸把冰袋拋过去。
“我照镜子是为了確认脸还在,你照镜子是为了確认左臂没离家出走吧?”
冰袋砸进佐藤焰怀里,冷水顺著袋角滴到手背。昨晚完封大阪桐生的纪念球还压在桌边,旧土块被重新包进纸巾,塞进帆布包內侧。
他把冰袋贴上左肘內侧。
冷意先咬住皮肤,再往筋肉里钻。
这笔帐不便宜。
大阪桐生只是一张门票,后面还有几张票面没印价格。正午场、连战、对手换著打法磨他,青道若把他当万能钥匙,锁迟早没开完,钥匙先断。
但不用钥匙,门打不开。
佐藤焰拧开水瓶,吞下半口温水,塑料味贴在舌根。
片冈监督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著赛程表。
“集合。”
会议室的窗帘拉开一半,日光已经烫到桌面。白板上贴著下一战对手资料,四国霸主,打线整体击球率高,擅长把球打到反方向。
片冈监督没有绕圈。
“今天先发,佐藤。中盘视情况换人。”
御幸坐在佐藤旁边,笔尖停在记录本上。
“监督,昨天他投完整场。”
片冈监督看向他。
“我看了投球数。”
“我不是问投球数。”
御幸把笔放下,笔帽在桌上滚了半圈。
“我问的是恢復。今天正午,温度比昨天高,风往本垒压。四国那队不会和大阪桐生一样硬碰,他们会磨到第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