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没有人。
当小道士冲入庙中之时,他懵了,静静站在原地。
庙门半塌,门槛被雨水泡得发黑,墙皮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里头潮湿的黄泥。
只有一尊泥像坐在神台上,金漆剥得差不多了,眉眼也被雨水冲淡,可身子仍坐得很正,像还在看着门外这场雨。
供桌早烂了,桌腿陷进泥里。几只老鼠听见人声,吱地一声钻进墙缝。
雨水从破瓦缝里漏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圈一圈黑泥。
小道士手里还紧紧攥着已经烧成灰的寻炁符,少年有些不甘,他颤抖着身体,不知是因为身冷,还是因为此刻的心已经冷了。
周沛锦也随之带人冲进庙里,长刀横在身前。
她看到了少年道士的颓然,心中一紧,情绪也被带着低落起来,但似乎心底还夹杂着些许期许,这是她自己都难以克制的期许,她知道不对,她知道不该如此想,但念头一旦产生便挥之不去。
或许,那女人已经死了……
或许,那女人已经被侵犯了……
若其死了,一了百了,墨心也会忘了她吧。
若其归来,却不是完璧之身,墨心也该醒了。
这不是公平的竞争,这不是她周沛锦该想的事情,但她就是这么想了。
女人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念头从脑中甩出来,她不想让自己成为那样低劣的人。
与此同时,羽林军和北大营军士也已按照流程分开搜查,墙后、神台、梁上、破钟后头,连塌了一半的香案都被掀翻。
他们能够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便只有庙角处那一枚断掉的铜钉,还有缠绕其上的一根半截却有些褪色的红线,还有一点点已经略有些辨认不出来的灰白骨珠碎屑。
张更久只看了那些东西一眼,脸色便缓缓沉了下去。
他缓缓吐出了几个字:“这里就是断口……”
还在一旁走神的周沛锦听到他的话,回头看向他,疑惑问道:
“小道士,断口是什么意思?”
张更久却没理会她,蹲下去,伸手避开了那半截红线。
他盯着地上那几样东西,喉咙动了动:
“铜钉钉气,红线牵气,骨珠断气。”
他声音哑得厉害:
“他们不是从这儿走的,是把苏姐姐的气引到此处,再剪了。”
周沛锦脸色微沉,她虽不懂道家这些玄妙之处,但毕竟将门出身,见识也不凡,听是能听懂的,她问:
“所以她不在这儿?”
“不在”
张更久说得很轻,但听在女人耳中却又很重,仿佛千斤巨石压在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身上。
忽然,他动了!
在周沛锦惊讶的眼神中踉跄着冲向庙门旁边的泥地。
女人紧紧跟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跟着动了,明明她与这小道士并不相熟,但此刻的她就是动了,她冲过去,拉住了少年的手臂,大声问道:
“你干什么?!”
“再找!”
“找什么?”
“她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