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没回头。
“就算真的伤了,退役了,我也不后悔。”武石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为了您,不是为了球队,是为了我自己。”
“我想站在那个球场上,哪怕只有一分钟。我想和队友一起战斗,哪怕只是帮他们吸引一个防守球员。我想……亲眼看著我们进决赛。”
“如果因为害怕未来而放弃现在,那我踢球还有什么意义?”
老李掐灭菸头,转过身。
“说得很好,很热血。”他说,“但我是教练,我的责任不是陪你们热血,是保护你们。”
他拿起桌上的名单表——那是晚上要提交的23人大名单。
“你不会进大名单。”老李说,语气不容置疑,
“今晚的比赛,你坐在看台上看。好好看,用脑子看。看看你的队友是怎么拼的,看看没有你,他们能不能贏。”
武石张嘴想说什么,但老李抬手制止了他:
“这是命令。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教练,就服从。”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
最终,武石低下头:“……是。”
他拿起拐杖,慢慢站起来,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老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武石。”
“嗯?”
“好好养伤。”老李说,声音很轻,
“你的职业生涯还很长。这次错过了,还有下次。但如果你把自己赌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武石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老李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他刚才撒谎了。
戴维斯医生和周理疗师確实说了风险,但也说了——如果只是10到20分钟,且不对伤处造成直接衝击,理论上是有可能撑下来的。
成功的概率,大概有20%。
20%
一个足以让人心动的数字。
老李刚才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要点头了。
他想进决赛,太想了。想了二十年。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
因为他看到武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火焰,有渴望,有不甘,但最重要的是,那里有未来。
一个他才十六岁,本该无比漫长的未来。
“妈的……”老李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骂谁。
当晚七点,雪梨澳大利亚体育场。
能容纳八万人的球场座无虚席。
东道主球迷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看台,他们穿著黄色的球衣,挥舞著旗帜,歌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