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的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就那么站着,离她大概五六米远,不敢再往前。风很大。丁雅雅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没有去拢,就任由那些发丝糊在脸上。然后她笑了。那种笑比哭还难看。她开口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爸爸死了,大哥哥也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蒋云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我知道”“你知道什么?”丁雅雅打断他,眼眶里的红终于兜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的兄弟,蒋云已经死了,你走吧。他不会回来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在发抖。不是那种微微颤抖,是从肩膀到指尖,控制不住地抖。“所有,爱我的人都走了。”她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打了个转,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哽咽“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蒋云的眼眶跟着红了,他往前迈了半步。“别过来!”丁雅雅的脚往后挪了一寸。蒋云的血都凉了。他立刻停住,两只手抬起来,掌心朝着她,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好,我不动,我不动。”他的声音在抖。“雅雅,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丁雅雅低下头,手覆上自己的小腹。此时,正踢得欢,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他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她说,泪珠顺着下巴滴下去,“多可怜啊。”“那你就更不能”“我给不了他完整的家。”她抬起头看着蒋云,眼睛里全是水光,“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受苦的。”蒋云咬了咬牙,往前又走了一步。丁雅雅没有动。他赌赢了这一步。他继续说,“可你不能剥夺他来这个世界看一眼的权利。”蒋云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他是一条命,雅雅。他什么都还没见过。”丁雅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耸动,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可我没有能力……”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一个人,我养不了他……我害怕……”那个“怕”字出口的时候,她的防线彻底崩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止不住地流,呼吸全是碎的。蒋云的心被揪得生疼。“我可以照顾你。”他脱口而出。丁雅雅摇头,摇得很用力。“你不是他。”她看着蒋云,眼泪模糊了视线,可她的语气很笃定。“蒋云是无可替代的。我早就想跟他走了,从他走的那天起,我就不想活了。”“你不知道,我在夜里哭了多少回。”“现在,我也不想再撑了。”蒋云的呼吸停了一拍。丁雅雅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脚后跟已经悬空了。碎石从崖边滚落下去,过了很久,才听到细微的声响从深处传来。蒋云的脸白了。彻底白了。“雅雅!”他的声音变了调,“别动!别再动了!乖!”他不敢冲过去。他怕任何一个突然的动作都会把她推下去。丁雅雅站在那里,风把她的裙角吹得晃动,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像随时都会被风带走。“我不要你的关心。”她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可声音出奇地平静。“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依靠了。”蒋云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雅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动。”他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我还在。”丁雅雅看着他,摇头。“你不是他。”“我是蒋云。”他说出来了。四个字,砸在风里。丁雅雅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她笑了。比刚才那个笑更难看。“别开玩笑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蒋云已经死了。”“你不用骗我。”丁雅雅往后退了半步,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却硬得很。“也不用安慰我。”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都在抖。“他不长你这样。”蒋云没动。他就站在那里,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她太熟悉的温度。“宝宝,是我。”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像是怕吓到她。“你不认得大哥哥了吗?”丁雅雅的呼吸停了一拍。大哥哥。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电流击穿了。“之前我们在丽城,已经在一起了。”他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丁雅雅的眼泪瞬间决堤。不是那种安静的流泪,是整个人都在发抖的那种哭法,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他终于承认了。她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你的脸会变成这样?”蒋云沉默了两秒。“之前任务出了意外,脸毁了。”他说得很简单,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换了一张脸。”顿了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丁雅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又哭又笑的,看起来狼狈极了。“是你吗?”她问。“真的是你吗?”“是我,宝宝。”“你回来为什么不认我?”丁雅雅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委屈的控诉,“是不是不想爱我了?”蒋云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嗓音沙哑。“我只是怕吓到你。”“怕你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不爱我了。”他停了停,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你。”“哪怕你不再爱我,我也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你,照顾你和孩子。”“一辈子。”他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丁雅雅哭得更凶了,鼻尖红红的,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但她还是开口了。“大哥哥。”她唤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像从前一样。蒋云的眼眶热了一瞬。他慢慢朝她走过去,步子放得很轻很慢。“乖,别动。”“我过去接你。”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他猛地收紧了力道,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丁雅雅的脸撞在他胸口,熟悉的心跳声隔着衣服传过来,咚咚咚,有力又沉稳。她死死抱住他的腰,“大哥哥,真的是你吗?”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我想你,想得好苦。”“呜呜……”蒋云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头顶。“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哄小孩的耐心。“情绪太大,对孩子不好。”丁雅雅突然松开了他。蒋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伸手撩起了他的衣服下摆,动作又快又准,直接去看他的后腰。那个熟悉的位置。那颗熟悉的痣。就在那里。没错。丁雅雅的手指碰了碰那颗痣,指尖微微发颤。是他。真的是他。蒋云放下衣服,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傻瓜,怕认错人?”丁雅雅没说话。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吻了上去。蒋云愣了一瞬,随即收紧了手臂,加深了这个吻。落日的余晖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但谁都没觉得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丁雅雅是真的累了,哭了那么久,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窝在蒋云怀里就睡着了。蒋云把她抱进屋,单手刷了指纹开门,动作轻得像在抱一件易碎品。他把她放到床上,弯腰给她脱了鞋,拉过被子仔细盖好,掖了掖边角。然后转身去了厨房。一个小时后,晚饭做好了。他走到床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雅雅,醒醒。”“起来吃饭。”丁雅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他的脸,愣了两秒,然后弯起嘴角。“大哥哥。”“嗯,小懒猫。”蒋云捏了捏她的耳垂,“快起来,该吃晚饭了,宝宝要饿了。”丁雅雅没动,只是伸出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抱我。”蒋云笑了一下,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一只手兜住她的腿弯,轻松把她抱了起来。丁雅雅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木质香,觉得安心得不行。他把她抱到餐厅,一同坐到椅子上,她就赖在他腿上不下来。蒋云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她嘴边。丁雅雅乖乖张嘴,喝了一口,然后就盯着他看。“看我做什么?”蒋云又舀了一勺,“吃饭。”她笑了,眼眉弯弯的,里面还带着哭过的红血丝。“想吃你。”蒋云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勺子,伸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尖,眼里带着宠溺。“先把我宝宝喂饱。”他凑近了一点,嗓音压低了几分。“晚上,我再喂你。”丁雅雅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他说的喂,是哪种喂?:()空降的禁欲上司,是我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