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站在门外,烟雾缭绕。屋里的哭声一阵一阵传出来,闷闷的,丫头在捂着脸哭。他的手指夹着烟,微微发抖。心疼,疼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紧。她怀着孕,不能这么哭,情绪太大,孩子受不了。他想推门进去,手都搭在门把上了,又缩了回来。不行。他现在进去,她只会更崩溃。蒋云掏出手机,给薛冰发了条消息——“雅雅情绪不好,你什么时候能到?”发完,他又抽了一口烟,盯着屏幕等。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里面的哭声小了些,断断续续的,像是哭累了。半个小时后,薛冰回了消息。“刚下飞机,半小时到家。蒋先生放心,我会哄雅雅吃饭。”蒋云将烟熄掉,把手机揣回兜里。又过了一阵,里面彻底没了动静。他实在忍不住了,刷了指纹,轻轻推开门。他只是想进去换双鞋,不打扰她。可一进门,他整个人僵住了。丁雅雅蹲在玄关旁边的地上,侧着脸,一只手扶着肚子,就那么睡着了。像抱着个瓜似的,护着肚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颊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蒋云的喉结滚了一下。他蹲下身,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他爱她。这件事,跟丁阎山无关。不管丁阎山犯了多大罪,都与她无关。曾经,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要将丁阎山千刀万剐。直到后来在皇家医院里,听到她的哭声,他的心软了,后来,他安排了杀手,只杀丁阎山。当他听到车子爆炸那一刻,他吓懵了。他怕他的雅雅也在车上……后来,换脸手术完了以后,他去了一趟r国,把黑鹰收拾了。又将十二位兄弟的骨灰都找齐了,又让人给十二位兄弟家里送去了高额的抚恤金,安排好所有人的亲属,他才回到怡城。回来找她。蒋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很轻。一大一小两个人,体重却没什么变化,瘦得让人心里发堵。他抱着她往卧室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肚子轻轻鼓了鼓。她的睫毛颤了颤,没醒。蒋云把她放到床上,动作很慢,怕惊醒她。盖好被子,他就坐在床边,没走。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肚子,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里面在动。踢了一下。又踢了一下。踢得挺厉害。他的宝宝饿了。他心里也急,但是没办法。丁雅雅皱了下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肚子,轻轻拍了两下,又沉沉睡去。蒋云收回手,起身去了厨房。他冲了一杯热牛奶,倒进保温杯里拧好。又洗了几个草莓,切了半个苹果,摆在小盘子里。保温盒里装了饭、菜,还有一碗汤。全部放在床头柜上。摆得整整齐齐,伸手就能够到。她醒了,饿了,睁开眼就能吃到东西。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做完这些,蒋云看了眼时间。薛冰快到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离开了房子。薛冰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一点半了。丁雅雅正靠在床头,正端着保温盒里的汤在喝。她饿得不行了,大口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很急。她不能再任性了。肚子里的宝宝要饿扁了,本来就偏小一周,再这么折腾下去,她对不起孩子。想到这里,她吃得更认真了,一口饭一口菜,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薛冰敲了敲门,推门进来。“我回来了,想我了没?”她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丁雅雅的肚子上。“让我看看宝宝,长大了没有。”丁雅雅顿了一下,抬头看她。“冰姐,你吃饭了吗?厨房应该还有吃的,你去热一下。”“嗯,好,我一会儿去。”薛冰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脸,眼眶还是肿的,鼻头红红的。她没多问,只是说,“你现在怀着孕,不能任性。一定要按时吃饭,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丁雅雅低下头,没说话。薛冰继续说:“我之前看过一本书,里面有提到,当妈妈在哭的时候,胎儿尝到的羊水是苦的。”丁雅雅的手停住了。“而且,当妈妈难过的时候,胎儿能感觉到,就会在里面转圈圈。脐带绕颈,就是这么来的。”丁雅雅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了。“那怎么办?完了,孩子不会真被绕住了吧?”她的手下意识摸上肚子,脸上全是慌张。薛冰握住她的手,语气很稳。“从现在开始,不能再难过了。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宝宝才会安全。”“嗯。”丁雅雅用力点了点头。接下来三天,薛冰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做饭,散步,聊天,看电视。蒋云没有再出现过。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白天还好,有薛冰在,丁雅雅能分散注意力。可一到夜里,她就开始想他。想着那天晚上,自己窝在他怀里睡觉,他的体温很烫,胳膊很紧。想他在厨房给自己做饭的样子。想着他的吻……眼眶红得厉害。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卷了又卷,怎么躺都不舒服。最后她打开灯,靠在床头上发呆。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块玉牌。那天,她很生气直接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扔进了抽屉里。现在又翻出来了,握在手心里,冰凉的。蒋云还会回来吗?他,不要她和孩子了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难道不知道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又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丁阎山不是我的人杀的,我的人还没动手……”越想越糟心,脑子里乱成一团。另一边,酒店房间里。蒋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画面里是主卧的监控。丁雅雅坐在床上,靠着床头,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发着呆。他看着她翻来覆去,看着她开灯,看着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眉头皱得死紧。他也想她。想得整个人都在发疯。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怕,有他在。但他不能。她现在不想看到他。他只能在这里,隔着一块屏幕,守着她。次日,薛冰带丁雅雅出了门。再闷在家里,大人小孩都受不了。她们去了一个公园,风景很好,有一个很大的湖。湖边围了不少人,大人小孩拿着鱼饲料在喂鱼,热闹得很。丁雅雅站在湖边看着,心情松快了一些。这时候,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冰姐,万和还会重开吗?”薛冰点头:“会的。”“那明天的葬礼……”薛冰打断了他:“方伟,明天见面再聊,我现在还有事。”“好。”方伟点了点头,跟她告别,转身走了。葬礼?丁雅雅听到了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没问。她买了一包鱼饲料,站在湖边,一粒一粒往水里丢。成百上千的锦鲤涌上来,挤成一团,嘴巴一张一合,吃得欢快。每条都是胖子。丁雅雅看着它们抢食,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喂完鱼,薛冰扶着她慢慢往回走。不远处的长椅后面,一个男人站在树荫下。他的目光追着那个慢慢走远的身影,一步都舍不得移开。想靠近,又不敢。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次日清晨。薛冰在厨房接了一个电话,听了几句,点了点头。她把煮好的牛奶燕麦粥倒进小碗里,又把煎好的小米糕夹出来装盘。丁雅雅洗漱完走出来。“雅雅,早餐做好了,你先吃。”薛冰擦了擦手,“我要出去一趟,可能晚一点回来。午饭我让人给你送上来。”“好。”丁雅雅点头,坐到餐桌前。薛冰进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丁雅雅端着碗的手顿住了。这一身……是要去参加葬礼?昨天那个男人说的——葬礼。谁的葬礼?她脑子里轰的一下。蒋云是不是出事了?他这几天一直没出现,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是不是……她只喝了几口粥,然后抓起外套就跟了出去。出了门,薛冰的车已经开出去了。丁雅雅拦了一辆出租车,“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车。”司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踩了油门。车子一路往城郊开,越开越偏,最后拐进了一条通往山上的路。怡景墓园。丁雅雅下了车,站在墓园门口,天色阴沉得厉害,乌云压得很低,像随时要下雨。她的心跳得很快。又有几辆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十几个人走下来。统一的黑色着装,手里捧着鲜花,沉默着往山上走。丁雅雅认出了几张脸。是万和安保公司的人。之前薛冰跟她说过,公司因为一些事暂时关了门,大家都不相信蒋云会死,一直在找他。他们现在这么隆重,这么整齐,是要送谁?丁雅雅的腿在发软。她不敢想。但她必须上去看看。她咬了咬牙,抬步跟了上去……:()空降的禁欲上司,是我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