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问他,你想干什么?他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小人,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会知道的。"
谢怀朔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什么?"
钱如命想了想,摇头。
"没了。"他说,"小人知道的,都说了。"
谢怀朔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钱如命面前。
"钱如命。"
钱如命抬起头。
谢怀朔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么多年做的事情,死一百次都够了。"谢怀朔慢慢开口,"倘若,你方才说的那些,如果都是真的,我保你全尸。"
钱如命笑了。那笑容很淡。
"小人叩谢殿下。"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烬。萧烬正在将那只小本子收入袖中,动作从容,神色如常。察觉到钱如命的目光,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钱帮主还有吩咐?"
"萧公子,"钱如命说,"你这人,比谁都狠,可偏偏让人恨不起来。"
萧烬愣了一下,旋即笑了。那笑容很浅,眼角微微弯起,看着十分真诚。
"钱帮主过誉了。萧某不过是一介书生,心软得很。"
钱如命没有说话。转回身对着谢怀朔叩了个头。
"小人就想在死之前,把该说的说了。至于别的——"
他笑了笑。
"随它去吧。"
钱如命站起来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几个字:"吾女亲启。"
"小人的女儿,在小人的老家。跟着她娘过。小人三年没回去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封信,您帮小人带给她。"
萧烬双手接过信,郑重地收入怀中,贴着心口放好。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钱如命,目光复杂。
钱如命笑了笑。
"多谢。"
谢怀朔吩咐道:"带他下去。换个干净的地方。"
萧烬应了一声,上前来扶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钱如命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谢怀朔。
"殿下,"他说,"小人还有一句话。"
谢怀朔看着他。
钱如命说:"小心顾家。"
然后他转身,跟着萧烬走了,没有再回头。
消息传到王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王崇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刚从淮州送来的密报。密报很短,只有几行字:
"钱如命被捕,已招供。"
王崇把密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管家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王崇才开口。
"王通呢?"
"还在淮州。"管家说,"淮王封锁了城门,出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