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保持了几秒的沉默,田然求人在先,开口解释,“这的电话是我托以前同学的关系得到的,跟陆家没有关系,还请你放心。”
“你半夜给我打电话是为了说这件事。”方建成冷淡道。
“你跟我说话的语气和以前真是一模一样。”田然带着不明显的笑,道:“除了每次例行的交易之外,这么多年,你还跟我说过一句话吗?”
“你自己知道原因。”
田然叹了一声,“是啊,要不是当然我非要进陆家的实验室,你的师兄妹也不会死。”
方建成开始有点不耐烦,“要是没事,我就把电话挂了。这个号码我会换,不用你去处理。”
对面半响没有出声,正当方建成把电话挂断的时候,田然空洞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我要死了,方建成。”
外面的风吹过头发,将他的眉毛打落。方建成保持沉默。
良久过后,田然似乎是败下阵来,认输般笑了。
“你还有王恒的消息吗?我想再见见他。”
方建成道:“你不配见他。”
田然的笑更深了,“我是不配,我只是想见见他。你我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也知道什么东西放得下,什么东西放不下了。”
活着就喜欢绕了绕去,最后才会发现当以前解决不了的还是解决不了,还是会绕回来。
“怪不得说年轻的时候好,我现在还在为年轻的那些事转呢。”
王恒帮了她很多。
方建成道:“你当初听他的劝,现在就不会这样。”
“所以我说我想见他。”
“当年的事不是个死局。”
田然牵着嘴角道,“那是对你们而言,对我而言不是。”
方建成没说话。
田然告诉他,“我爹娘被绑进去的时候还活着。”
安静了许久。
风顺着手机的孔隙传来方建成开口:“你不应该告诉我。”
田然知道他的意思,“我告诉王恒又有什么用,他们己经死了。这跟他没关系。”
她进去不到一年,陆丰东就把她爹娘杀了。
“说到底,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我。”田然说。
方建成通过她接触陆家,利用陆译这个实验体完成他的研究。没有田然,他接触不到陆家的实验体,也找不到比陆译更好的药物承载体。
“我知道我们的初衷并不同,你是为了所谓的基因公平,社会公正。我是为了救命。可我们有一样的目的,我们都是为了叶秋碱。”
“我要自由,你要公平,从另一种意义来看,我们也是殊途同归。”
方建成将眼镜摘下,放在护栏上。风要是再大点,可能会吹下他的眼镜。
“所有研究叶秋碱的药剂师都是殊途同归。”
田然的声音轻了一点,“那我祝你是走得最慢的那一个。”
风又吹了过来,方建成道:“我希望我是走得最快的那一个。”
田然笑了,将手机握紧了一点。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死应该发生在多年前而不是现在。地下室关住的灵魂可能不止她一个。
“老地方,我在那里等你。”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