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富江:“这是你遇到的第三位连环杀手,也是在你面前死亡的第三位连环杀手。”
富江很美国式地耸肩:“我也很惊讶,或许这就是天意使然吧。”
她的视线有些飘忽,语调也放轻不少:“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总是喜欢——不,他们只敢将年轻漂亮而柔弱的女人当成目标,而我恰好年轻漂亮并且孤身一人,看起来毫无危机意识,只是多了点还手之力。”
赤井秀一品出点不同的滋味,他和戴维斯在同时认定这句话是真话,他想起一个词“钓鱼执法”。
戴维斯眯起眼,她板起脸的时候皱纹会浅很多,看起来更具威严,她一字一顿地发问:“他真的是自杀的吗?”
“什么?”富江反问,“您是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他当然是自杀的,刀上难道有我的指纹吗?”
赤井秀一接上话:“不,刀把上仅有死者的指纹和dna残余,现场的其他尸骸和凶器上也没有你的指纹。”
富江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那不就得了,您们为什么还揪着这点不放呢?他多半有精神病,杀了那么多无辜人后又决定杀了自己,只是决定顺带把我拖下水。”
戴维斯朗声否决:“那你又怎么解释死者面前的地面有过新鲜的焚烧痕迹?”
富江挑起一侧的眉头,而戴维斯继续指控:“在焚烧处还有沾有你唾液dna的烟头,如果事实真的如你描述那般,你在受到惊吓后立刻前去拨打电话,你为什么还会留在现场抽烟?”
富江有些困惑地歪头反问:“烟头?有吗?”
她一看就是打定主意把装疯卖傻贯彻到底:“哦,我有点印象了,当时我太害怕了,不得不抽根烟冷静下来,抽完烟才去拿走钥匙打电话,至于焚烧痕迹……多半是烟头烫的吧。”
戴维斯“啪”地合上笔记本,她站起身,向富江宣布:“川上女士,介于你的证词前后矛盾,我们有必要决定对你进行精神状态评估,请注意,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吐露真相。”
富江向他们摊手:“请吧,我拭目以待。”
走出审讯室的赤井秀一抬起右手,表盘显示离他们不得不释放富江还剩一个半小时。
fbi的心理专家已经在门外等候,为了节约时间几乎是无缝衔接。
戴维斯坐回单面玻璃后,她揉着太阳穴问赤井秀一:“赤井,你怎么看?”
赤井秀一给出自己的猜测:“她在旅行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些连环杀人犯来的,她多半是一名罕见的‘连环杀人犯猎手’。”
戴维斯颔首认可:“她一直在嘲弄死者,也在嘲弄我们。”
“但是从任何角度来说,她的行为都只能算正当防卫。”赤井秀一补充,“除了第三次案件仍有疑点,前两起案件她都算合情合理的反击。”
“没错。”戴维斯叹气,“问题就在这,我们没法给她定罪。”
戴维斯看着审讯室里和心理专家交谈自若填写测验的富江,下了最终的判断:“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她的以暴制暴绝不会停止,只会愈演愈烈。”
一小时后,一份新鲜出炉的报告呈到了戴维斯面前。
“精神分裂症中期,伴有一定程度的幻视幻听和错觉,轻度创伤应激后遗症,伴有记忆混乱的症状。”
看着报告上的字样,戴维斯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赤井秀一同样也看到了检测单,他有些诧异,难以把报告上的症状与不久前面对盘问镇定自若的富江联系到一起。
他有些迟疑地发问:“主任,这……”
戴维斯把报告放回桌上,她深吸一口气:“她的证词大部分都得作废处理。同时,对她的所有指控都将被撤销了。她的律师绝不会放过这份报告。”
她疲惫地坐在靠背椅上:“赤井,她的律师交完保释金后你就送她出去吧。后续的审问已经没有意义了。”
富江无聊地玩锁链,估算一下时间,离她能离开应该已经快了。
她试着把小拇指塞进锁链的孔里,没能塞进去。
她知道多半还有人在玻璃后盯着她,于是无聊地对着玻璃看来看去,试图找出人影在何方,无果。
在富江闲到回忆实验里养死的细胞,给它们一一取名时,门终于被推开了。
她想太好了,我记得的名字都快用完了。
赤井秀一走进来,为她解开手上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