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热络地打招呼,递酒。初星和珍雅礼貌地微笑应对。初星心里泛起一丝不适,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只是眼神中的疏离感更加明显。
一阵熟悉、更着戏谑笑闹的声音传来,“呀,李胜利!躲这里陪美女,也不赶紧过来喝一杯?”
金南国揽着一位摇滚乐队主唱走过来。笑容热情,但紧接着,他的笑容在看清初星的脸时,僵滞了一瞬。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包厢深处——权至龙和top低声交谈的方向。他的动作非常快,但那份不自然并没有完全掩盖住。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还带着还没转换过来的惊讶:“初星!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话没说完,就猛地刹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这短暂的、小范围的诡异寂静,引起了不远处权至龙的注意。
他原本听着top说话,漫不经心地抬眼望过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被围在中心、冷淡魅惑的裴初星。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权至龙脸上慵懒闲适的表情没有消失,但细微的变化发生了。眼神里的散漫褪去,变得深不见底,像是平静湖面下骤然涌动的暗流。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但紧抿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周围的空气一下子降了几度,低气压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top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带笑的表情一敛,露出了些许了然和一丝担忧,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整个包厢的喧嚣并没有停止,但在他们这个小圈子周围,却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真空屏障。所有知情人都陷入了极度尴尬的沉默和手足无措之中,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只有胜利调笑着拉着她们坐在top一侧的沙发上,装作未察觉到这微妙变化。
在她们经过时,伴随着门口涌入的些微新鲜空气,一种淡淡地,却极具穿透力的气息,穿破了那层厚重的、油腻的嗅觉帷幕,抵达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清冷疏离又带着哀婉的甜香。与他周遭所有精心调配的、富有攻击性或诱惑性的香气截然不同。它不浓烈,甚至有些脆弱,却有着惊人的辨识度,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是荼蘼花。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在几年前,某个春末的夜晚,或许是汉江边,或许是某个寂静的角落,它曾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她发间,缠绕在她柔软的肌肤上。他从未在第二个人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
时光骤然倒流,又狠狠撞回现实。它穿过昂贵的烟酒气,穿过其他馥郁的香水味,如此不合时宜,又如此霸道地,只针对他一个人,宣告着她的到来。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这香气与她肌肤温度融合后,透出的那一点点微弱的、独属于她的暖意,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而私密的印记严丝合缝。
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目光垂下,落在酒杯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上,试图掩饰那片刻的失态,但余光却最终难以避免地落在那抹清冷气息的身影上。
初星侧头和珍雅胜利说着话,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胜利显然玩嗨了,情绪高涨,正比手划脚地对她说着什么,说着说着,他那只戴着夸张戒指的手,就非常自然、有些过于熟稔地搭上了她纤细的手腕,为了强调某个点,手指还无意识地收紧,轻轻晃了晃。
权至龙夹着烟的指尖一顿,烟灰簌簌落下,他脸上都没有明显的变化,还是那副疏懒的模样。但那双总是显得漫不经心的眼睛,却微微眯起,钉在胜利那只碍眼的手上。
随后,他的视线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压力,从那只手,移到了胜利的脸上。
胜利正说得起劲,忽然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存在感如此之强,让他后颈的寒毛都下意识立起。他循着感觉望去,却什么都没发现,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奇怪,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初星在她手腕被松开的那一瞬,也若有所感,指尖蜷缩了一下。
权至龙抿了一口杯中烈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那缕清冷的花香,似乎又隐约萦绕过来,与杯中酒液的灼热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又刺激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