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那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在燥热的空气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端出两杯茶。
“给,喝点。”母亲递给我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小马扎上坐下。
我接过茶杯,温热的杯壁烫着手心。
我撇了撇嘴,半开玩笑地说:“妈,我又不是客人,你每次来这套干嘛?天这么热,喝凉白开多爽,整这玩意儿不解渴。”
母亲白了我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我自己爱喝,顺手给你泡的,少在那臭美了。这可是我朋友刚送来的好茶,老贵了,别人想喝还喝不到呢。”
我嘿嘿一笑,没再说话,抿了一口茶。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甘却很长,确实比凉白开有滋味。
我们就这样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傍晚的火烧云聊到矿上最近的人事变动,时间不知不觉就滑到了晚上七点多。
天色终于快要彻底黑透了,远处矿场的探照灯像几把利剑刺破夜空,矿场上的机器轰鸣声也渐渐歇了下去,员工们陆陆续续下工了。
负责做饭的阿姨端来了饭菜,是给母亲和我特意留的“老板餐”,荤素搭配,比大锅菜丰盛不少。
饭桌上,母亲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看似随意地问:“对了,期末考得怎么样?”
我扒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回答:“还行吧,初三肯定能回快班。估计在快班里也就中游水平,想冲前面还得努努力。”
听到这话,母亲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儿子行。快班好啊,稳当。明天妈带你去古滩玩,散散心。”
“好嘞!”我答应得干脆,心里也美滋滋的。
吃完饭,我在院子里跟母亲腻歪了一会儿,听她唠叨了几句家常。
随后,母亲说带我去整理一下院子外那间专门给我留的小房子,说是我不常住,有灰尘。
刚走出院门,我就看见了林晓宏。
他正从员工食堂那个方向往村子外走,手里捏着个空矿泉水瓶,看样子是刚吃完晚饭。
“林晓宏!”我喊了一嗓子。
母亲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个瘦小的背影,嘱咐道:“是你那朋友吧?别玩太晚了,明天还要去古滩玩呢。”
“知道了,妈!”
我追上林晓宏,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晚上的,你来干嘛了?”
林晓宏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我,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他神神秘秘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努了努嘴:“还能干嘛,找我爸要零花钱呗。刚趁他高兴,磨了半天才给这点。”
“不错了,上次才20块,”我看着那张50块钱,心里突然想起了白天网吧结账时也是掏了50块找的,又想起了玩《QQ炫舞》被汪柠虐得落花流水的场景,顿时有了主意。
“走,哥请你上网。”我大方地挥了挥手,“正好给我当个陪练,白天被人虐惨了,得找回场子。”
林晓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是掩饰不住的狂喜。网吧上网三块钱一个小时,对他这种平时只能蹭便宜通宵网的人来说,简直是奢侈消费。
“彦哥,你太够意思了!”他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让我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林晓宏确实是个标准的“小弟”人选,几乎找不到什么优点。
和他在一起,我总是能感受到一种隐形的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不仅仅体现在我请客花钱的大方上,更体现在方方面面。
到了网吧,开了两台机子。
进入游戏,林晓宏的表现果然不出所料。
他在键盘上笨拙地敲打着,手指僵硬得像几根胡萝卜,连最基本的连P都按不出来,玩得稀烂,比我还烂。
“哎呀,这里要卡节奏!”我一边操作着华丽的舞步,一边指点江山,“你看你,手速太慢了。”
林晓宏一脸崇拜地看着我的屏幕:“彦哥,你手速真快,我这脑子笨,反应不过来。”
我得意地笑了笑,享受着这种碾压的快感。
玩了两个多小时,看着林晓宏的角色一直给我当拉拉队,我也觉得有些枯燥了,便切出游戏,点开视频网站看起了电影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