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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2页）

“去吧，”费婕说，重新低下头继续登记，“别真摔了。”

“你就不能说句‘加油’吗？”

“加油。”费婕顿了顿，又低下头继续写她的登记表，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像是想用工作的节奏盖住什么。

涂念拿着这干巴巴的两个字走了，但走出去几步之后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

一百米预赛的情况比涂念想象中要惨烈。

她其实跑得不算慢——在拳馆练了几个月的体能和爆发力，起步的反应速度和核心力量都比以前强了不少。

发令枪响的瞬间，涂念第一个冲了出去，她一直保持着领先，跑道边的加油声都从耳边极速掠去了，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和呼吸，以及眼前越来越近的终点线。

然后她就崴脚了。

距离终点还有不到三十米的时候，她脚底下踩到了跑道上一块微微翘起的塑胶，脚踝往外一翻，整个人失去平衡，侧着身子摔了出去。

塑胶跑道粗糙的表面擦过她的小腿和手掌，火烧火燎地疼。

旁边跑道的选手一个个从她身边冲过去。涂念趴在跑道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参加短跑这个项目了。

好丢人，这也太丢人了。

“念念！”杨柠从看台上翻下来，第一个跑到她身边，“你怎么样？哪里疼？”

涂念咬着牙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脚踝已经开始肿了，皮肤下面泛着一片不祥的青紫色。

“还行，”她说，“就是有点疼。”

“你脸色都白成这样了还说还行！”杨柠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转头冲后面喊，“有人带伤药了吗？有没有人——”

“让一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不高，但在嘈杂的人声显得格外清晰。

围观的同学们自动让开了一条缝，费婕穿着那件不太合身的白大褂，手里拎着急救箱从人群中间走过来。

她扫了一眼涂念的脚踝，蹲下身，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把涂念的鞋带解开，动作很轻，但也很干脆。

“扭伤，没骨折，需要冷敷和固定。”

她把涂念的脚小心地托起来，垫在自己的膝盖上。涂念感觉到费婕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袜子按在自己的脚踝上，温度比自己的皮肤要凉一些。

她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她疼得叫出来，又能准确地摸到肿胀的位置。

“这里疼不疼？”

“还行。”

“这里呢？”

“……有一点。”

“应该只是韧带拉伤，没有撕裂。”费婕从急救箱里拿出一卷弹性绷带，开始给她做固定。

她的手指很稳，绷带一圈一圈缠上去，力度均匀，不紧不松，每一圈都刚好压住上一圈的一半。

操场上的广播还在响，有人在终点线那边欢呼，好像是有人破了年级记录；风从跑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太阳晒过的草地的味道。

然而这些声音和气味仿佛都变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

涂念觉得费婕专注在一件事情上的时候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她低下头，用剪刀剪断绷带，一绺碎发垂下来，扫过涂念的小腿。涂念的腿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一下。

“疼？”费婕抬眼问。

“没有。”涂念把脸转向一边。

费婕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淡，涂念没有对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心慌。

涂念把这归结为她担心自己很久都去不了拳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