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愤懑?不甘?不平?委屈?
都有。
她作为旁观者都尚如此愤怒,偏偏当事人却无动于衷,这让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真的难以想象,世上居然有这么目光短视不可理喻的父母,鸡窝里好不容易出了一只金凤凰,却非要折断他的翅膀、让他继续在地里刨食……这是仇人吧!
……
电梯下行的时候,林寻陌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准确的说,从他做笔录时,手机就在震动了。
他单手抱着盒子,掏出手机,解锁屏幕,35个未接来电,分别来自大姨,小姨,二叔,表哥,堂姐,还有他妈。
他妈的电话最多,有28个。
一条短信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妈:怎么又不接我电话?你刘伯伯家的儿子当年只读了二本,现在也考上了县法院,你要抓紧了,别让人笑话!!!
“叮咚。”
电梯到了1楼。
林寻陌鬼使神差又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又想起了初中时做的一个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南迁的雨燕。
雨燕一路向南,掠过蒙古荒芜的戈壁,乘着中亚的旷野长风,渡里海沧波、红海云浪……飞越半个世界,穿过万水千山,终落南非暖阳之间。
那真是一个无与伦比的美梦,以至于他反复回味了好多年。
叮咚。
顶楼到了。
林寻陌抱着盒子走了出去。
天台风很大。
夜云沉沉,不见群星。
因为接连有几个员工跳楼,此时拉上了警戒线。
林寻陌放下盒子,翻越警戒线,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大都市在他眼前铺开。
他以为大城市会不一样。
当他不知道多少次在格子间加班到凌晨一点,当他日复一日吃着油腻的料理包外卖,当他和好几个年轻人挤在逼仄阴暗的出租屋,当他每天要花四个小时在通勤路上时……
其实早该发现的。
终究不过是从一个牢笼到了另一个牢笼。
林寻陌用力甩掉鞋子。
第一次,他没有一丝不苟把鞋子摆放整齐。
反正父母再也没机会打他了。
余光里闪过一道黑影。
他定睛看去,模模糊糊的,好像是被风卷走的塑料袋。
但也有可能是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