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懂了。”裴三说着,摘了眼镜扔桌面上,翘起二郎腿,换了个坐姿抱琵琶,从松散添了几分豪迈,信手弹起了《笑傲江湖》里的插曲。
等他一曲弹完,金昭蘅坐着没吭声。
裴三看一眼腕表,将琵琶收回了琵琶盒里:“碗筷洗一洗,我们该出发了。”
他把桌面上的两幅碗筷端走,弯腰放在煤炉里的小锅里。单手端起锅,朝屋里指了指:“我拿进去洗?方便么?”
金昭蘅伸手:“我来吧。”
“看样子是不方便,那只能麻烦你了。”裴三把锅递给她,“我先回车上等你。”
金昭蘅点点头,有问有答的:“我很快出去。”
裴三提起琵琶盒,单肩背上,往外走。
金昭蘅盯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怪了,又真又假,又假又真。
再看一眼鹦鹉架,信鸽从始至终对他的各种行为都没有任何反应,总之是无害。
那就先这样吧。
……
金昭蘅收拾完,带着鸽子出门上车,往西走。
她在后座拿着本书看,裴三则安静开车,一路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
晚上到了太原,她没钱住酒店,找了家便宜的招待所。裴三也跟着她一起住在这里,没有什么养尊处优的习惯。
第二天下午,往西安去的路上,裴三的手机响了,是找金昭蘅的。
是栗杨邀请的那位朋友,本来约的重庆见面,他昨天接了电话立刻就出发了,逆向跑来和金昭蘅汇合。问过位置,说在风陵渡前面的收费站等她。
金昭蘅挂了电话,必须和裴三说说这个人,打个预防针:“他叫傅与,是个道士,是栗杨最好的朋友。为人热心,但是个暴脾气,要是得罪你了,你别太介意。”
原本还想提醒裴三,没事也不要得罪他。
但裴三很随和,又讲礼貌,大声说话都没有过,好像没什么必要提醒。
裴三迟疑着反问一句:“傅道长是栗先生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对,他俩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经常一起去游历,信得过,可以放心。”金昭蘅继续看书,这是一本英文书,搁在后座的储物格里,她无聊,顺手拿来看了。
讲得是什么克苏鲁,她的英文还没到能完全看懂的地步,乱看,看一半了还没搞明白到底在讲什么。
裴三看着前路:“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半晌没听裴三说话,她才又抬头,“什么?”
“没什么。”他的语气有点不冷不热的,转瞬又温和地笑了笑,“我们就快到风陵渡了。”
过了收费站,车停靠在路边。
才刚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拽开了。
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坐了进来,穿着灰扑扑的交领道士袍,披头散发,像是刚在旁边河里洗了头,在等长发晾干。原本手里夹着烟,关车门时把烟掐灭,随手弹路边的排水渠里。
傅与无视主驾驶上坐着的裴三,先转头对着金昭蘅打招呼:“弟妹,好一阵子没见咯。”
金昭蘅被喊得一楞,傅与从来都是喊她小名,突然冒出来一句“弟妹”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