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府主,可否赏赵某一个薄面,予他一块通行令牌。”
赵季衡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殷副堂主想必确有急务,持令牌在城中行走也便宜些。”
欧阳文翰眉头紧锁,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从腰间取出一枚温润玉牌递过。牌上刻着欧阳家徽,不用说,这令牌的级别大概只低于他的府主令。
“那便谢过欧阳府主了。”殷迟接过玉牌,略一颔首,转身径自离去。
。。。。。。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处的官道旁。
姜初龙带着石小满一行人,终于得以停下脚步,喘息片刻。
“呜哇——!”
孟怀瑾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喃喃道:“刚才真是险象环生,差点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也难怪他如此后怕。城门口的乱象,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凶险。
外来修士与剑府守卫的冲突一旦失控,便远非推搡口角那般简单。有人动了真格,祭出法器,一时间刀光剑气在狭窄街巷间纵横交错,长街路上被劈出道道裂痕,两旁的酒肆茶楼更是被殃及池鱼,塌了半边屋檐,碎瓦哗啦啦砸落,激起漫天尘土。
若非那场突如其来的混战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他们这群小豆丁根本不可能从侧旁的小巷缝隙里溜出来。
可即便如此,方才有一瞬间,孟怀瑾几乎以为自己要被一道失控的飞剑余波削掉脑袋。
小豆丁们没想到,区区的雷暴之声,竟然引起了城中黑帮乱战!
“现在要去哪?”
姜初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孟怀瑾。
这是她第一次,把“接下来怎么办”的问题,主动抛给了对方。
孟怀瑾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哼哼!”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姜初龙身旁,又偷偷瞄了一眼安静站在队伍后头、存在感不强的陆拾儿。
那小姑娘安静得很,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脸上还沾着逃难时的尘土。
孟怀瑾顿觉一股莫名的豪气从脚底往上涌。
他抬手,装模作样地在姜初龙肩头拍了拍(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半寸),“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你肯认我做老大,我立马给你们带路,保证一路平安,直达目的地!”
姜初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多大人了,怎么还总惦记着这个虚名?”
此话一出,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啊?”
孟怀瑾当场僵住,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回,便瞬间凝固:“我怎么就贪图虚名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陆拾儿却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仰起头看他。那张沾着灰尘的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仰慕。
她是真的觉得,孟怀瑾很厉害。
方才在城门口,汹涌的人潮几乎将她吞噬,是孟怀瑾突然逆着人流拼命挤回来,在一片刀剑碰撞的铿锵与怒吼声中,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差点跟丢的她拽了回来。
那一刻,在陆拾儿单纯的心里,这个衣着并不光鲜、甚至有些咋咋呼呼的年轻人,简直像是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老大……”
陆拾儿声音很小,却清脆得像碎玉轻轻碰响。
话音刚落,姜小牛他们几个小豆丁全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