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离别寒暄落幕,何明风最后回望一眼静谧温柔的府邸,转身收敛心神,正式号令队伍启程。
此番西行的随行人员早已敲定,人事安排尽数落定,与往日截然不同。
常年跟随他打理文书琐事、辅佐左右的师爷钱谷,此番何明风特意令他留京休养。
钱谷常年随他奔波朝堂、辗转各地,身心劳苦,此番万里西行艰险重重。
何明风不愿让他再受风霜劳碌之苦,特意准许他居家安歇,静养身心。
除此之外,昔日一路相随的旧人也尽数离散。
沈庭玉全家蒙受的诬陷冤案,经何明风先前多方奔走取证、层层申诉,已然彻底翻案,沉冤得雪。
风波落幕,沈庭玉早已看淡朝堂纷争、官场浮沉,已然归返乡里,归隐田园,不再涉足仕途与远行。
而昔日曾商议远赴南洋、追随他闯荡的福建一众乡人,以林昌为首的众人,也各自回归福建故土,安稳度日。
此番西行,路途艰险、任务繁重,何明风并未征召他们随行,只求众人安稳居家、平安度日。
故而此番西行队伍精简纯粹,唯有陆瞻随他同行主理制度财税、文案新政,贴身护卫白玉兰统领亲兵卫队。
再加上一众精锐亲兵、随行军医、文书仆从,人人精干、各司其职,队伍肃穆规整,无一人冗余。
随着何明风一声令下,车马缓缓启动,队伍井然有序驶出京城城门。
一路向西,正式踏上远赴西疆的漫漫长路。
时值暮春,北方冻土历经一冬严寒,已然彻底消融,大地回暖,草木抽芽。
本该是风和日丽、行路顺遂的时节,却偏偏遇上北方春日最恼人的春汛。
连日暖阳融化山间冻土,叠加春日降雨,北方河流水位暴涨,条条河道浊浪翻涌、水势浩荡。
队伍行至涿州地界,前方拒马河横亘前路,彻底阻断了西行官道。
原本宽阔平整的官道此刻早已面目全非,河畔堤坝被暴涨的河水冲刷得松软坍塌,连通两岸的石桥半数崩毁。
断裂的石梁浸泡在浑浊的河水之中,随浪轻轻摇晃,岌岌可危。
路面被漫溢的河水彻底浸泡,遍地厚厚的淤泥,深浅难测,车马根本无法通行。
放眼望去,整条官道彻底断绝,前无通路、行无可行。
负责前路探查的亲兵快马折返,躬身回禀。
“大人,前方拒马河春汛肆虐,桥梁损毁、官道淤泥封堵。”
“主干道彻底无法通行,周遭数十里官道尽数瘫痪。”
何明风勒住马缰,抬眸望向前方水雾弥漫、浊浪奔腾的河道,眉头微蹙。
此番西行公务紧迫,前路突发险阻,若是原地等候河水消退、官道修缮,必然延误行程。
短暂思索过后,他当机立断,沉声下令。
“主干道不通,即刻改道,绕行山间小路,继续西行,切勿延误行程。”
军令下达,队伍即刻调转方向,舍弃平整官道,转入一旁蜿蜒崎岖的乡间小路,缓缓向西行进。
刚离京城,整支队伍依旧保持着京城仪仗的规整肃穆,军纪森严、步调统一。
一众亲兵皆是京营精锐,身姿挺拔、步履铿锵。
人人神色端正、神情肃穆,全程紧绷心神,不敢有半分懈怠,周身满是行军的凛冽气场。
唯独队伍之中的陆瞻,与周身肃杀严谨的氛围格格不入,自带一身翰林书生的拘谨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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