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还在继续,清华团队的人还是很少过来,董事长也很少来,国外的院士更是没来过一次,整个公司还是总经理夫妇在负责。公司基本上也没什么盈利的项目,全公司三十多號人,日常开支也是一笔不少的数字,我很奇怪资金的来源是什么,閒聊之中得知,公司的日常运营资金,包括员工工资,居然都是政府在支付,也就是说,我间接吃了一年多的財政饭!
2020年底元旦,公司组织了一次茶话会,由於疫情的原因,茶话会就在公司顶层会议室举行,会场气氛安排的很不错,感觉很有西式特点。还专门邀请了区政府的一位大领导过来,领导讲了话,对公司发展提出了殷切的期望,並与远在欧洲的院士进行视频连线,院士看起来很和蔼,对不能亲自来公司和大家一起奋斗表示了歉意,感谢和肯定了公司员工的努力,重点感谢了政府的大力支持,总之全是一些客套话。
公司还组织了一次產品发布会,发布会安排在院士港一个大会议室举行,发布会看起来很正式,邀请了不少公司外部的人员,甚至还有几个记者。董事长也亲自过来坐镇指挥,我还要在会上介绍我们辛苦研发的成果,为此我专门写了发言稿,部门经理不放心我的普通话,连续几天排练试讲,纠正我的普通话发音,直到他勉强满意为止。发布会正式开始后,领导首先发言,然后就是一个个年轻的產品经理上台介绍產品,我算是其中年龄最大的。
由於演讲有稿件,演讲过程都没出什么意外,说实话大家讲的都不怎么好,主要是对產品缺乏信心哈。会议结束后,据部门经理反馈,董事长对我的普通话有些意见,但我没在意,在我看来,董事长的福建普通话还不如我呢,居然还挑我的毛病,他好意思么哈。
產品发布会开完后,也没有任何后续的动作,在我看来,更像是公司做给政府看的一个交代!好吧,这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负责按照领导的指示干活。
不知道清华团队的產品研发进程如何了,看起来很高级的实验室,一年多来,从来没见有人做过真正的试验,所有设备都静静地在那里,我甚至感觉到了她们无声的抗议!希望是因为疫情的原因吧,真希望疫情赶快结束吧。
就在我们猜测產品研发可能终止的时候,清华团队突然发过来好几件大的电气设备,是配电柜、储能柜之类的,据部门经理说,要在地下室建设一个储能系统,我们自然又是一阵忙活,选好了场地,清理了卫生,甚至联繫了施工队,但之后却没有进一步的指示,貌似储能项目又停止了。
看大家有点无所事事,部门经理开始给我们找事做,安排我们写专利,部门內每个人都要写,每人大概要分2到3个专利,搞得大家都有些反感,特別是做具体技术工作的同事,比如结构工程师、电气工程师和运维工程师,都不擅长做这类事。
部门內开始人心浮动,预感我们部门可能坚持不住了,於是都开始找工作。很快部门的人就走了一大半,2位同事去了海尔,电气工程师去了特锐德,还有2位软体开发的同事乾脆离开了青岛,分別去了bj和杭州,部门变得冷冷清清,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我、结构工程师董工和技术开发人员阿森,整个部门大有解体的趋势。
明眼人都看出公司出了问题,或许公司坚持不下去了,我们部门首当其衝,传言说我们可能要解散了。阿森也在积极的找工作,他相对比较年轻,还有研究生学歷,想来找工作应该是没问题的。我和董工的年龄都有些偏大了,找工作並不容易,因此我俩都不是很著急,先这么混著,等公司裁员吧,还能领一笔补偿金,我们都是小人物,没那么高尚的品质。
不久之后,领导交代我一件任务,把最近运过来的设备,以及试验室的部分设备,通过物流给运到另外一个城市,说这些设备是从这家公司借的。我找了德邦物流,装了满满一大车的设备,花了几千块的运费,看著远远离开的物流车,我彻底確认,公司与清华团队的合作应该是结束了,我们部门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虽然我们部门实际上已经解散了,但公司並没有宣布,我们名义上还是公司的员工,部门经理也没有解释什么,我们依旧按时上下班,过著无所事事的日子,领著从业以来最容易的工资。
同事阿森没有等著裁员,很快找到了新的工作后离开了,空荡荡的大办公室,只剩下我和董工两个人。无所事事的日子没过多久,部门经理传来指示,说公司要进行业绩考核,我们部门工作不饱满,让我去找阿强的部门找些事情做,免得被扣绩效。
我听了部门经理的说法,感觉很惊讶,还有这种操作,主动去別的部门找事做?但我知道公司大概什么意思,估计是想让我们主动离职。我没有牴触,找到了老同事阿强,问他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阿强和我实话实说,他们部门其实也不忙,但还是按照领导的意思分给了我一个撰写方案的任务。
我按时完成了从阿强那里要来的任务,方案交上去也没有什么反馈,既然没反馈,我就当任务完成了!但是到了月底考核时,部门经理打电话给我,说公司认为我的工作不饱满,要扣我的绩效工资,还说他也没有办法,这是公司的意思。
我对部门经理的说法很不认可,我说工作不饱满不是我的原因,不应该因此扣我的绩效,部门经理表示无奈,沟通不欢而散。工资单下来后,发现还是被扣了两千多元的工资,我打电话给人力资源部,提出了抗议,表示不认可公司的做法,要求补发绩效工资,否则我將提出劳动爭议仲裁。
我猜测公司应该担心我真的发起劳动仲裁,其实我才懒得提出仲裁呢,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裁员好好谈不行吗,用这么拙劣的手段逼员工主动辞职,不嫌丟人吗。
果然不出意外,三天后,人力资源部经理就来找我谈话了。说公司遇到一些困难,我所在的部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公司提出了两个方案供我选择。第一个方案是调入阿强所在的部门,但要接受大幅度降薪。第二个方案是双方协商解约,我来公司不到2年,公司给两个月的补偿金。我知道第一个方案只是说辞,其实就是要裁员。
我提出,按照规定应该n+1的补偿金,而人力资源部经理很能说,列举了一大堆公司的困难,我知道这都是说辞,如果我继续坚持,应该也能拿到n+1补偿,但不想和她过多纠缠,於是就同意了公司提出的第二个方案。
签了解约协议,和老同事阿强告別,阿强说他也坚持不下去了,正在找工作。半年之后,阿强离职去了bj。和部门的董工告別,部门就剩她一个人了,鼓励她再坚持一下。两个月后,董工说她也被裁员了,也是2个月的补偿金。
曲终人散,各回各家!后来听董工说,她去了另外一个院士的公司,恭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