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在抖。
他没有听到哭声,但肩窝处的衣料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湿。
饮雪没有发出声音。
她抱着他,额头抵在他肩上,泪无声地浸进他衣襟的褶皱里。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
褚英传抬起手,掌根按在她后背上。
手心感受到她后背因压抑抽泣而产生的细微震颤,他的指尖绷了一下又松开,始终没有用力——只是覆在那里,像一道刚好够承住她的盾。
他感觉到肩头的潮湿正在扩大,那点湿意透过衣料渗到皮肤上,带着一种近乎灼人的热。
过了很久很久,饮雪的声音才从他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以为……她已经不在了。”
褚英传没有说话。
他的手掌在她后背上停着。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早一点发现,如果我让更多人守住那条巷子……”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那个孩子,芸芸……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褚英传的声音很低,“相思泉那一战,你守到了最后。没有人能做得更多。”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停顿很长,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缓声开口:“那如果芸芸真的还活着,我们该怎么办?”
褚英传看着桌案上那盏灯。
灯光拢在案面上,把边角处的那一小片阴影照得格外清晰。
他感觉到肩头的重量和温度,感觉到她扣在他后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帐外风穿过帐篷缝隙的声音轻轻落进来,带着夜的气息。
饮雪睡着的时候,已经接近后半夜了。
褚英传把她抱到床榻上,盖好被子,回到桌案前坐下。
他动了一下杯子,杯沿在案面上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低头看着帕子上那枝兰花,针脚细密,边缘整齐。
池芸芸做活的时候一向仔细,哪怕是在逃亡的路上,她给帕子锁边也要走双线。
他想起最后见到池芸芸时的那个傍晚。
在云豹高原边境的那条山路上,叶青带着狮灵国精锐截住了他们。
那一掌落下时,褚英传扑过去想挡,被余波震飞出去,后背撞在岩壁上,视线模糊的最后一瞬看到池芸芸和玛隆的身影被那团白光吞没。
之后他找了三天三夜,灵能感知覆盖了方圆五十里,没有找到任何生命气息的残留。
他告诉自己他们已经不在了。
但现在那块帕子就摆在桌案上。
他伸出右手,指尖触碰了一下帕子边缘的刺绣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