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坡脊顶部观察了将近一个时辰。太阳从西侧缓慢下沉,把洼地中建筑物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空地上的活动逐渐减少,士兵们陆续走进较大的那间长屋,只剩下两个人在空地上走动,像是值夜的人。
夜色开始从东侧漫过来,把洼地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掉。
无悔忽然低声道:“西北方向有灵频移动。一个单位,速度比步行快——像是骑乘。”
褚英传顺着西北方向望去。
暮色中,一道细微的暗影正在从远处的平地上向洼地移动。
暗影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一人一骑正在匀速前进。
随着距离接近,轮廓逐渐清晰——是一匹灵兽,背上坐着一个人。两人走近洼地边缘时放慢了速度,灵兽的蹄声在地面上敲出平缓的节奏。
空地上值夜的士兵迎了上去,与骑手交谈了几句。
隔得太远,声音听不清楚。
但骑手翻身下马后,没有进长屋,而是直接朝那座较小的帐篷走去——掀帘进去之后,帐篷内的灯亮了起来。
无怨低声说:“那人住帐篷的。”
褚英传的目光落在那座帐篷上。
灯光从帐篷布面透出来,昏黄而稳定。
外面停着的那匹灵兽正在低头饮地上的水,姿态放松,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地方。
“今晚就在这里观察。”他的声音很低,“他们驻扎的地方不是普通的巡逻哨。应该有更重要的物资或人员在驻留。”
无悔收起感应晶石,在暮色中再次确认了周围灵频的稳定。
三人在坡脊背风侧找到一处由矮灌丛和碎石堆积形成的浅坑,可以作为临时隐蔽点,俯身时不会被下方看到,又刚好能透过灌丛缝隙看到洼地的全貌。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
洼地中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那座帐篷中的灯光和长屋门口一盏未灭的火把,在夜风中微微倾斜又回正。
风从西南方向吹过来,带来了狮灵国营地特有的气味——干草、沙土、灵能炉灶燃烧后残留的微弱焦味。
气味很淡,像一道若有若无的警戒线,但足以让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地面。
褚英传蹲伏在灌丛的阴影中,右手按在地面上。
指尖传来地表细微的震动,像是远处有灵兽踩踏地面的持续回声——不强,但有固定的节奏。
那些震动从西北方向传来,像是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在移动,在夜色中保持着稳定的间距。
无怨在他身侧安静地蹲着,玄钢手套的指节轻轻抵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明天天亮之前。”褚英传的声音轻得像气流,“趁他们换岗前最困的时候,从洼地南侧绕过去,接近那座帐篷。”
无悔把感应晶石收进内袋:“确定那是军官的住处?”
“不确定。但帐篷和长屋之间有一条被踩实的小路,进出的人比别处多。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信息。”
夜色在洼地上方完全合拢了。
风又大了些,吹动枯草发出持续而均匀的声响。褚英传靠在灌丛背风的一侧,闭了一会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