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伊索尔德放下纱布,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但这一次,她在井底看到了光——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温柔的、炽热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燃烧殆尽的光。
“埃莉诺,”她说,“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埃莉诺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更好的人。”
“不会有了。”伊索尔德说,“你就是最好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马车颠簸了一下,烛火摇曳,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殿下,快到科尔特了。”玛格丽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打破了沉默。
伊索尔德回过神来,快速将埃莉诺的伤口包扎好,帮她穿上外套,系好斗篷。她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个结都打得结结实实。
“回去后让医生再看看。”她说,“这些只是临时处理。”
“好。”
马车驶入科尔特城,在瓦尔泰旧宅门口停下。伊索尔德扶着埃莉诺下了车,老管家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埃莉诺浑身是血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侯爵大人——”
“皮外伤。”埃莉诺说,“不碍事。”
老管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侧身让她们进去。伊索尔德扶着埃莉诺走上楼梯,走进书房。埃莉诺在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兵。
“我去叫医生。”伊索尔德说。
“不用。”埃莉诺睁开眼睛,“我已经让人去叫了。你坐下来,陪陪我。”
伊索尔德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窗台上的白玫瑰换了一束新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在烛光中闪着微光。
“埃莉诺,”伊索尔德说,“今天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不知道。”埃莉诺说,“但我知道是谁。”
“谁?”
“罗切斯特。或者菲利普。或者两个人一起。”埃莉诺的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动手了。这意味着他们急了。”
“急了?”
“对。急了。”埃莉诺说,“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那我们怎么办?”
“等。”埃莉诺说,“等他们露出更多的破绽。等我们拿到更多的证据。等时机成熟。”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埃莉诺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等到你可以安全地站在阳光下的时候。”
伊索尔德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安全地站在阳光下——那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在卡伦迪亚的宫廷里,没有人是安全的。每个人都在阴影中行走,每个人都在防备着别人,每个人都在等待被捅一刀。但埃莉诺说“安全地站在阳光下”——她相信。因为埃莉诺从来没有骗过她。
“埃莉诺,”伊索尔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不管等到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埃莉诺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伊索尔德。”
“嗯?”
“你知道吗,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