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载仁那道貌岸然的样子,嘴角扭曲,表情狰狞仿佛在宣泄着——你也配审判我!
“行刑!”陈载仁冷声一喝。眼角瞥见丁砚扭曲癫狂的神情,心底暗骂一声“蠢货”,一副深恶痛绝的神情。
数名刀斧手扑上前去,一人助力,刀光一闪,丁砚人头滚落在地,血柱喷涌,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紧接着,丁氏男丁女眷依次伏诛,血溅满地,腥风扑面。百姓群情沸腾,拍手称快,哭喊与叫好交织成一片。
血色渐褪,闹市口只余浓烈的杀气。
陈载仁抖了抖官袍,缓缓起身,朗声开口:
“丁氏通敌,已是前车之鉴!今日之景平,人人皆为守城之人!诸位士绅,当出钱出力,与本府共济困厄,守护宗社!”
原本心底暗自快意的士绅们,此刻齐齐变了脸色,嘴上应着“理当如此”,心底却推脱不迭,又紧接着说道“家道困顿”“仓中无余”……
陈载仁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掠过人群,只一眼,便令人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言。
他转身,面向一旁的高彦清,肃然拱手:
“犬戎昨夜大败,今日必然来报复。景平之安危,全系将军一身。府衙当全力支持,将军所需,尽可提!百姓士绅,亦皆仰仗将军,定当鼎力相助!”
几名士绅无奈只得叹息一声,连忙躬身随声附和,低声应诺,期盼借此少出些银钱。
高彦清沉声抱拳,拱手回礼,语气厚重:
“幸城中有府尹坐镇,百姓同心,士绅共力,景平定能安稳。”
陈载仁微微颔首,凝重地缓声问道:
“昨夜西门告急,城几陷险境。幸赖将军力挽狂澜,夺回西门,保全万民生死!”
话音落下,士绅们齐声附和,阿谀恭维之意溢于言表。
高彦清抚须正欲开口。
忽然,人群中一名血衣将校踉跄赶来,越众而出。
他盔甲残破,血迹斑斑,眼神却如烈火燃烧。正是季崇。此刻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铿锵震耳:
“大人、将军,犬戎已然开始集结大军,定然要报仇雪恨,卑职昨夜带千余弟兄逆击犬戎,拼死夺门!弟兄们战死大半,尸骨未寒……唯愿府尹大人与都统大人明察,从速按功抚恤殉难弟兄,使生者士气不挫、死者英魂得慰!”
说到此处,他眼眶泛红,却仍狠狠低下头,指节扣地,像要将掌心嵌进石缝里。
陈载仁见这突然闯入的将校本不喜欲责怪,听罢,立马快速扶起季崇道:
“景平之安,全赖将军血战而回!忠勇如此,万民当铭记!不知道将军现为何职?”
“卑职,”季崇抱拳“现为都虞侯!”
陈载仁抚须含笑,眼底掠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揶揄之色,意味难明地望向高彦清,笑道:
“值此危难,有此良将,乃城之幸。本府觉得,可令其权兵马都监,都统以为然否?”
高彦清凝视季崇,沉默片刻,唇角微绷,神色不喜,嗓音淡淡,却隐有一丝僵硬:
“善。”
那一声“善”落下,初时静默片刻。旋即,人群中传出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像暗流在石缝间涌动。
季崇急急抱拳道:
“卑职何德何能!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功劳,不该算在卑——”
话未尽,陈载仁已然抬手打断:
“将军毋需自谦。阵亡将士的抚恤,自当按律执行;功勋的赏赐,也应明明白白,否则谁肯为国效命?值此危难之机,将军莫要再推辞,理当肩负重任!”
季崇喉头一紧,哑声道:“卑职不敢言功,唯知当死战到底,不辱此命!”
陈载仁脸上一片赏识之色,转头望向高彦清,缓声道:
“国难之际,有此猛将,乃衡国之福。景平城能否守住,全赖将军统筹调度,本府虽不谙兵事,却愿竭力襄助。城中百姓、士绅,当一体同心,筹措钱粮、修缮城防,以备大战。”
高彦清闻言,抱拳一礼,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