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告诉我,从这一刻开始到将想法变成现实之间还隔着千难万险。在此之前,我已经完全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但听到这个回应时,我飙升的肾上腺素让我有了一切或许皆有可能的感觉。“好,”我说,“太好了。什么时候能详谈?”
有时,人们会在第一步还没迈出之前就对可能性进行估算,从而说服自己放弃尝试,而这也是他们怯于大胆冒险的原因。我的直觉一直告诉我,高风险事物的风险,其实往往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高,这也是我在为鲁尼和迈克尔等人工作的过程中一次次得到印证的事情。鲁尼和迈克尔都相信自己有力量促成事情,也相信他们所在的公司有能力创造奇迹,只要有足够的精力、思考以及责任感,即便是最为大胆的想法,也能变为现实。在与史蒂夫继续对话的过程中,我便努力维持这种心态。
在我家车道上那次通话的几周后,我和史蒂夫在加州库比蒂诺苹果公司的董事会会议室见了面。这是一间很长的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几乎和屋子一样长的会议桌。一面墙是玻璃做的,透过玻璃可以看到苹果公司园区的入口,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张白板,差不多有七八米长。史蒂夫说他很喜欢白板练习,无论谁手握着水笔,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将愿景中的所有构思、设计以及计算完整涂画出来。
不难想象,这次的笔在史蒂夫手中,而我也感觉到,他很习惯担任这个角色。他拿着水笔站在那里,在白板一边挥笔写下“优点”,又在另一边写下“缺点”。“你先开始吧,”他说,“能想出什么优点吗?”
我因为紧张而不敢起头,因此将第一次发球的机会让给了他。
“好吧,”他说,“嗯,我想到了几个缺点。”他饶有兴味地写下了第一个缺点:“迪士尼文化会把皮克斯给毁了!”他这么说,我也无可厚非。到那时为止,他与迪士尼的合作体验还无法提供任何反面例证。他继续写下去,把他想出的缺点整句整句地横着写满白板。“拯救迪士尼动画需要太长时间,会在过程中把约翰和艾德累得筋疲力尽。”“敌意太深,重归于好需要很多年的时间。”“华尔街不会喜欢这个主意。”“你的董事会是绝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就像身体排斥捐献移植的器官一样,皮克斯是不会接受迪士尼做东家的。”其他的缺点还有很多,但其中有一个是全部用大写字母写的:“分心会扼杀皮克斯的创造力。”我想他的意思是说,整个合作和同化的过程,会对皮克斯打造的系统造成巨大的撼动(几年之后,史蒂夫提议将迪士尼动画彻底关闭,只通过皮克斯制作动画电影。这个想法让约翰·拉塞特和艾德·卡特姆都难以接受,而我也表示了拒绝)。
再往他的清单上添加内容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我们便把话题转移到了优点上。我第一个发了话:“迪士尼能因皮克斯起死复生,大家从此都能过上幸福的日子。”
史蒂夫露出微笑,但没有把这句话写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回答:“扭转迪士尼动画的命运将完全改变人们对于迪士尼的看法,从而让我们的命运出现转机。另外,约翰和艾德也能在一幅更大的画布上作画。”
两个小时之后,优点一栏仍显稀薄,而缺点一栏中有几项在我看来虽嫌琐碎,也仍然浩浩****。我心灰意冷,但这是早就该意料到的结果。“好吧,”我说,“这是个好想法,但我觉得这条路行不通。”
“几个实打实的优点要比一堆缺点更有力,”史蒂夫说道,“所以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又是宝贵的一课:史蒂夫很擅长衡量一件事情的方方面面,不允许优点被缺点掩盖住,在他想要争取的事情上更是如此。这是他的一个很突出的特质。
史蒂夫在六年之后离世。他逝去不久后,我加入了苹果的董事会。每次来苹果公司开会,看着那张巨大的白板,我都会看到史蒂夫,他专心致志、精力充沛、全心投入,更加愿意敞开胸怀,相信我们的这个想法(我相信还有很多别的想法)终会实现。
我提出:“我得去皮克斯看看。”我从来也没去过皮克斯。在合约快到期的时候,双方剑拔弩张,合作基本终止,我们连对方在做什么项目也不知道。最后还剩一部《赛车总动员》需要迪士尼发行,但公司里没有一个人看过影片。我听说他们正在制作一部几只老鼠在巴黎餐厅的厨房里发生的故事,迪士尼的人却对这部片子嗤之以鼻。在双方为最终终止合作作准备的阶段,沟通也随之被完全切断了。
然而,如果要论证收购皮克斯是最好的选择,我对其运营方式的了解就必须加深很多才行。我想与核心人物会面,了解他们的项目,并对公司的文化有所把握。在皮克斯工作的感觉如何?之所以能够持续不断地打造精品,他们的做法与我们又有何不同?
史蒂夫立刻同意让我去皮克斯参观。他向约翰和艾德解释了我们的谈话内容,虽然他当时并没有作出任何承诺,也不会在没有这两个人同意的情况下作出承诺,但仍然觉得由他俩带我四处转转是值得的。于是一周之后,我便一人来到了皮克斯的爱莫利维尔园区。约翰的助手在大厅接待了我,带我走进由史蒂夫协助设计的宽敞中庭。中庭的两边是狭长的用餐区,中庭尽头便是影院的主入口。有的人在悠然散步,还有人在三两成群地聊天,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大学学生会,而不是一家电影制作公司。创意的能量让这里生机勃勃,每个人看上去都适得其所。
如果让我选出任期中最美好的十天,第一次到访皮克斯园区参观的那天一定会排在前列。约翰和艾德热情地对我表示欢迎,并告知我会在前半天与每一位导演会面,由他们向我展示正在制作的影片中的元素——比如某些场景的粗剪版本、故事板、概念艺术[3]、原创音乐,以及配音演员名单等。然后,我将会看到他们最新的“科技流水线”,了解科技和创意是如何相互配合的。
第一个进行展示的是约翰,他给我播放了一版已经几乎剪好了的《赛车总动员》,我坐在影院里,被片子的动画质量深深吸引,也被科学技术从皮克斯上一部影片到现在的突飞猛进而折服。比如说,光线被赛车金属漆折射的样子,就让我为之惊叹。这些画面,都是我在CG动画中从未见过的。接下来,布拉德·伯德(BradBird)为我展示了他正在制作的作品,也就是那部被当成笑柄的“老鼠片”《美食总动员》。在我看来,这是皮克斯在当时为止的电影中主题最为成熟、叙事最具独创性的影片之一。刚刚制作完《海底总动员》的安德鲁·斯坦顿(Aon)为我播放了《机器人总动员》中的一段内容,这是一部关于一个孤独的机器人爱上另一个机器人的反乌托邦式的故事,展现了消费主义大行其道对于社会和环境造成的破坏,传达了一条催人警醒的信息。接下来,皮特·多克特(PeteDocter)为我讲述了《飞屋环游记》的大纲概念,这是一个讨论伤痛和生死的爱情故事,以震撼人心的南美洲风景为背景展开(在《飞屋环游记》之后,皮特又导演了《头脑特工队》)。嘉里·瑞德斯托姆(GaryRydstrom)以两只长着蓝脚的蝾螈的一场冒险为视角,为我概述了一个关于物种灭绝的故事。皮克斯后来放弃了这个项目,但嘉里在演讲中展现的想象力和聪明才智,都让我记忆犹新。布兰达·查普曼(Brenda)为我展示了《勇敢传说》的内容。日后导演了《玩具总动员3》和《寻梦环游记》的李·昂克里奇(LeeUnkrich),则为我描述了一部关于住在一栋曼哈顿上西区公寓楼里的宠物们的影片(《美食总动员》《机器人总动员》《玩具总动员3》《勇敢传说》《头脑特工队》以及《寻梦环游记》都在日后斩获了奥斯卡金像奖的最佳动画长片奖)。
然后,我又花了几个小时与艾德·卡特姆和科技工程师们会面,他们为我详细介绍了服务于这些创意工作的科技平台。在这里,我亲眼见到了那天早晨约翰在把我接进大楼时描述的内容。动画师和导演们不断激励着工程师们提供让他们实现创意梦想的工具——比如给片中的巴黎赋予真正巴黎的感觉。艾德和他的工程团队则会不断研发自己的工具,然后带给艺术家,启发他们用从未用过的方法去思考问题。“看看我们创造出来的雪、水和雾吧!”艾德向我展示了有史以来最为成熟的动画工具,正是这些科技上的天才发明,才使得最高形式的艺术成为可能。科技和艺术的阴阳结合,便是皮克斯的灵魂所在。所有一切,都源于此。
一天末了,我一坐进停在皮克斯停车场的车里,便立马开始记起笔记来。然后,我给汤姆·斯泰格斯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一到洛杉矶就得马上去见他。我不确定董事会能不能通过这个决定,也知道史蒂夫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改变主意。但在向汤姆描述皮克斯员工的聪明才智和创意野心,说到他们在品质上的一丝不苟和讲故事上的别具匠心,谈到他们的科学技术、领导架构以及热情高涨的合作精神——甚至办公大楼的建筑时,我都兴奋得喘不过气来。这样的企业文化,是包括创意产业在内的任何产业都渴望打造的,也远远超越了迪士尼的现状和单靠自己能够达到的水平。我觉得,为了促成这件事,我们应不惜倾尽全力。
一回到伯班克的办公室,我立即与我的团队会面。若说我的**没有得到他们的共鸣,简直是在轻描淡写。我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过皮克斯精髓的人,对于他们来说,这个想法仍然显得不切实际。他们表示,牵扯到的风险太多了。除了价钱可能过高之外,他们也担心,我还没有在首席执行官的位置上坐稳,如果执意推动这笔合作,就等于是拿着自己的未来——更不用提公司的未来——去铤而走险。
在我关于皮克斯进行的几乎每次讨论中,这个主题都会一再出现。我一次次被人告知,这个决定风险太大,也太欠考虑了。许多人都觉得史蒂夫是个难以相处的人,也会尝试着独掌大权。还有人告诉我,一位新晋的首席执行官不应尝试大体量的并购。借用我们的一位投资银行家的话,我简直是“疯了”,因为双方永远无法在金额上达成一致,而华尔街也是不可能为这笔交易“买账”的。
这位银行家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从理论上来看,这笔协议的确不合理。但我很确定,皮克斯所拥有的巧思创意,要比我们当时任何人理解或推断的都要珍贵。在这样一本书里,让领导者勇敢行动、相信直觉,或许不能算是最负责任的建议,因为这可能会被理解为鼓励冲动和冒险,而非缜密思考和细心调查。与所有事一样,个中的关键在于“感知”。吸收所有信息,衡量所有因素——你自己的动机,你所信赖的人的建议,缜密的调查分析结果,以及调查分析所不能告诉你的。对这些因素进行认真考量,认识到没有哪两种情况是完全相同的,如果事情由你掌握,那么一切最终还要归结到直觉上来。这件事是对是错?绝对的事情是不存在的,但是你至少需要有铤而走险的胆识。没有这种胆识,也就没有伟大的胜利。
我对皮克斯的直觉非常强烈。我坚信这次并购能够改变我们的命运:不仅挽救迪士尼动画,也能将堪称科技界最强音的史蒂夫带进迪士尼的董事会,还能把崇尚卓越和目标远大的企业文化注入我们的公司,进而如久旱逢甘霖一般惠及公司的上上下下。董事会最终也许会予以拒绝,但我不能只因害怕就让机会白白逝去。我告诉我的团队,我尊重他们的看法,也知道并感激他们为我着想,但我觉得这件事必做不可。在放弃之前,我至少要把所有可能促成这件事的方法都尝试一遍。
到爱莫利维尔参观后的第二天,我拨通了史蒂夫的电话。拨号之前,我嘱咐自己努力控制住心中的激动。我需要表示赞美,因为史蒂夫对于皮克斯充满了自豪,但这次谈话可能成为一场真正谈判的起点,因而,我不想让他因为觉得我愿为得到皮克斯孤注一掷而开出天价。然而,史蒂夫一接起电话,我那所谓的一本正经便瞬间崩塌了。我无法佯装自己的心中除了纯粹的兴奋之外还有别的杂质。我把那天的经历从头到尾向他描述了一遍,希望最终我的诚意能比任何“充满心机”的伪装达到更好的效果。这看起来或许是一种弱点——如果表现得对某件事魂牵梦绕,你就要被迫付出高价——但这一次,真诚流露的热情却达到了效果。谈话结束时,我对史蒂夫强调自己的的确确很想努力促成这件事情的发生,仿佛这一点还没有被点透一般。
史蒂夫告诉我,只有在得到约翰和艾德的同意后,他才会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打完电话,他告诉两人他愿意接受谈判,也保证绝不会在没有得到两人许可的情况下敲定协议。根据我们的计划,我会再次与两人各见一面,好让我更加详细地描述脑中的愿景,并回答他们的任何问题。会面之后,他们再决定是否有兴趣进一步展开商谈。
几天之后,我飞到旧金山湾区,与约翰和他的妻子南希在其位于索诺玛的家里共进晚餐。我们愉快地聊了很久,彼此立即就产生了化学反应。我给两人概述了我的职业生涯,从《体育大世界》的岁月聊到被大都会并购的经验,又说到管理ABC黄金档节目的点滴,最终谈到迪士尼的收购和终于成为首席执行官的漫漫长路。约翰讲述了自己二十多年前在迪士尼动画工作的经验,那时,迈克尔还没有上任(当时的管理者感觉计算机动画没有什么发展前景,竟把约翰解雇了)。
“我知道被别的公司收购是什么感觉,”我告诉他,“即便是在最好的情况下,合并的过程也很复杂。同化是强迫不来的,对于一家你们这样的公司来说就更不可能了。”虽然不是出于有意,但购买一方往往会摧毁其收购的企业的文化,而这也会进一步造成价值的损失。
在并购其他公司时,很多公司都无法细心体会自己真正买到的是什么。它们感觉获得的是实体资产、工业资产,或是IP(某些行业要比其他行业更甚)。但一般而言,它们真正获得的,其实是人才。在创意行业中,人才才是价值的真正所在。
我颇为郑重地向约翰保证,唯有迪士尼精心呵护皮克斯独特文化的源泉,这次并购才有意义。将皮克斯带进我们公司,是对领导力和人才的一次大输血,因此来不得一点差池。“皮克斯还得是皮克斯,”我说,“如果我们不去保护你们创造的企业文化,那就等于是毁坏了让皮克斯不可取代的宝贝。”
约翰听到我这样说很高兴,然后,我便向他宣布了我的宏伟计划:“另外,我想让你和艾德联合运营迪士尼动画。”
约翰说,这么多年之后,被迪士尼开除的事情仍然让他耿耿于怀,但他对迪士尼动画的传统仍然抱有深深的尊敬之心。就像我无法在史蒂夫面前掩饰心中狂喜一样,想到有一天能够运营迪士尼动画,约翰也同样难掩心潮澎湃。“嗯,这真是像美梦成真一样。”他说。
几天之后,艾德·卡特姆飞到伯班克与我会面(我们在迪士尼总部旁边的一家牛排店吃了晚餐,但其实我们都不吃肉)。就像对约翰一样,我也费尽口舌地向他解释了我对并购的全面思考——他们所创造的企业文化,对于他们打造的魔法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而我也没有任何兴趣强迫他们变成现在之外的任何样子。我也聊到了摆在面前的另一个机遇:我想让约翰与他联手,让迪士尼动画恢复生机。
第二天,史蒂夫打来电话,说约翰和艾德已经为他与我的继续商谈开了绿灯。之后不久,我便和迪士尼的董事会召开了我的第二次会议,这一次,会议在纽约举行。我向他们讲述了参观皮克斯的体验以及与约翰和艾德的会面,还告诉他们,史蒂夫已经同意进行协商了。汤姆·斯泰格斯对此仍有一些顾虑,他谈到了并购对公司经济可能造成的影响,包括发行更多股票的问题以及可能出现的迪士尼股票稀释,在他看来,乐观来说,投资界最可能对这次并购作出的反应也只有好坏参半到非常负面而已。董事会认真听取了谈话,会议结束时,大部分人虽然仍然保持怀疑态度,但仍然同意让我与史蒂夫进行协商,等得到更多详细反馈之后再开会商讨。
离开会议,汤姆和我直接飞往圣何塞,并在翌日与史蒂夫在苹果公司的总部会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把协商过程拖长不是明智之举。史蒂夫生性不擅冗长而复杂的唇枪舌剑(与迈克尔进行的没完没了的激烈之争,仍让他记忆犹新)。他对迪士尼的协商方式已经心存抵触,而我害怕,如果我们陷在某个点上停滞不前,他便会对整件事情产生反感,甩手走人。
一坐下来,我就对他说:“我想开门见山地告诉你,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必须去做。”史蒂夫也同意这事必做不可,但与过去不同,当时的他没有利用自己占据的优势开出天文数字。我们谈妥的价钱对他们而言十分优厚,但他知道,这个价格也需要落在我们能够承受的区间。我觉得,是我的开诚布公打动了他。
在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里,汤姆和史蒂夫非常仔细地研究了可搭建的财务架构,并在74亿美元的价钱上达成了协议(这是一次股权置换交易——用每2。3股的迪士尼股份置换皮克斯的1股,最后成交股票净值64亿美元,因为皮克斯有10亿美元的现金)。虽然史蒂夫这次总归谈不上贪婪,但这仍是一笔巨款,想要说服董事会和投资者同意,难度一定很大。
我们还商讨了一份所谓的“社会契约”——这是一份两页的清单,划定出我们承诺要予以保护的重要企业文化特质和元素。对方希望保留皮克斯的感觉,因此与此相关的一切因素都很重要。他们仍会使用皮克斯的邮箱地址,大楼外仍应挂着皮克斯的标牌。他们要保留欢迎新员工的仪式以及每月一次的啤酒狂欢传统。另外,双方就电影、衍生品以及主题乐园设施的品牌问题,也进行了一次更为细致的讨论。我们的研究表明,皮克斯的品牌已经超越了迪士尼——对方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但我认为如果从长计议,迪士尼-皮克斯才是皮克斯影片最响亮的招牌,而今约翰和艾德接管了迪士尼动画的管理工作后则更应如此。最终,双方在这个名字上达成协议。皮克斯的每部影片仍然使用其著名的“跳跳灯”动画开场,而迪士尼城堡的动画则会在此之前出现。
约翰充满**地讲述了他对迪士尼一辈子的钟爱,也表达了他对带领迪士尼动画重回辉煌的渴望。艾德的发言像是一篇严谨缜密而引人入胜的论文,内容涉及科技的走向以及迪士尼和皮克斯的未来可能性。对于这样一个宏大的构思,很难想象还有比史蒂夫更加优秀的推销员了。他谈到了大公司冒大风险的必要;谈到了迪士尼曾经的地位以及彻底改变航向所需要做的事;还谈到了我,以及我们之间建立起来的友谊——不仅通过iTunes的合作,也通过关于保护皮克斯的企业文化所展开的一系列讨论;还谈到了他对与我们一起将这个疯狂构想成功实现的期盼。看着他的演讲,我第一次感觉,这件事或许有希望成为现实。
董事会预定于1月24日开会进行最后投票,但关于这笔可能成交的协议的风声却被泄漏了出去。一时间,人们开始给我打来电话,力图劝阻我。打电话的人中,就有迈克尔·艾斯纳。“鲍勃,你不能这样做,”他说,“这是世界上最荒谬的事。”他的担心与别人一样。这笔收购太过昂贵,也太冒险了;另外,把史蒂夫带进公司会酿成大祸。“你自己也可以挽救迪士尼动画,”他说,“不需要交给他们来做。他们只要失败一次,就会被打回庸才原形了。”他甚至打电话找到沃伦·巴菲特,想着如果沃伦觉得这是一笔愚蠢的投资,那么就能够劝阻他认识的迪士尼董事会成员。沃伦没有插手此事,因此迈克尔又打电话找到汤姆·墨菲,想看看他愿不愿发表意见,然后又联系了乔治·米切尔,问他能不能亲自劝说董事会。
乔治给我打来电话,把迈克尔的请求告诉了我。“乔治,”我说,“你是不会让他这样插手的,对吗?尤其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迈克尔当时已经离开公司四个月,与迪士尼的联系在他任期最后一天就已经切断。我知道这对于迈克尔而言是件难以接受的事,但也因他的插手而感到愤怒。他在担任首席执行官时,是绝不能容忍这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