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轻央看着他没说话,笑了声,跟着陈玄轶一道离开。
太后丧仪他们不好去的太晚,未免落人口舌,给人借势攻讦的借口。
梁堰和跟着兄妹二人走了半个府的距离,在路途中找了个机会从后院翻出,回了定远王府。
他的身份立场虽已摆在明面,眼下却也不适合明晃晃的从叱西王府出来。
从叱西王府入宫的那段路,已经有不少坐着马车的超品命妇同往。
陈轻央也正是在这一众乌泱泱的马车中看到了陈清裕的马车。
她同陈玄轶道:“二哥觉得南宫家可会遭罪?”
随着太后中毒,一并传出来的消息还有先前南宫家进宫去了一位老夫人。
加上消息传出没多久,皇帝直接让皇城司搜了南宫家,几乎是坐实了太后中毒一事与南宫家有关。
陈玄轶摇头,他眼里只有一种担忧,“入宫之后你跟在大长公主身边哪也别去,为太后正衣冠一事有陈芳茹,你不是她腹中所出躲着些即可。”
“好。”陈轻央应道。
大长公主辈分极高,就连先帝都要叫她一声姑姑。
有她在才能护得了陈轻央。
只不过陈玄轶感觉自己应当是多虑了,如今宫内乱成一团该是没人会注意到陈轻央的。
皇帝与太后母子情深,听说从太后中毒起皇帝便一直留在慈宁宫侍疾,也正是今早皇帝才浅浅休息了一番,结果没过多久慈宁宫就传来噩耗。
陈轻央到慈宁宫时果然就见到皇帝和陈芳茹一左一右跪在遗体前。
命妇需去佛殿前诵经,未到时辰不得入内。
此刻站在慈宁宫内的,除了皇帝兄妹,就剩宁王,还有陈轻央了。
宁王见到陈轻央,眼波微动正想上前,皇帝率先开口了,“六妹你来了,母后走了,你可要为她磕头?”
殿内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在陈轻央身上,足矣将人高高架起。
皇帝话落,比陈轻央反应更激烈的是陈芳茹,她一天一夜不曾合眼,若不是两侧宫人搀扶她,这位公主殿下怕是早就力竭倒下了,她声音嘶哑,“我不同意,我不许这些人来母后跟前坏她安宁!”
皇帝低语:“小九!”
陈芳茹抬眼,目露猩红看着他,声嘶力竭叫了一声:“皇兄!”
皇帝深深一怔,眼里恍惚间闪过什么被他仓惶隐匿,他苦笑没在坚持,而是去交待身边的内侍总管,“带六公主去上一炷香吧。”
陈芳茹还想在说话。
皇帝语调沉沉,警告:“够了,不准胡闹!”
第120章
皇帝离开慈宁宫,薛奉声带回的人还需要他去安抚。
皇帝前脚离开,崔同玉几乎是接着他的身影入内,如今每一步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太后死了,下一步是什么呢?
她心里想着,与此同时也将目光落在与自己一脉相连的女儿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这抹笑意与陈芳茹的哭声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陈轻央上完香后便要离开,看着崔同玉那抹几近温和的笑意,没来由得感觉心中一颤。
这种感觉持续了许久,就连回到叱西王府时都觉得心头不安。
按理来说太后葬仪之前,任何皇子公主都要在殡前哭丧,就连有品级的命妇都需在殿外诵经梵音,无特殊情况不得私自出宫回府。
先帝如今子嗣凋零,小皇子在新帝继位时都分去了封地,留在京中的除了叱西王、宁王便是才寻回来的陈轻央了。
陈芳茹和陈轻央不对付也不是一两日了,直到她当着众命妇的面说了一句,
“母后生前就不喜她,就是如今也不准她入殿!叫她给本宫滚出宫去!”
这话说完,丧仪这几日陈轻央都不在入宫,御史也都门清,朝中局势波荡,有叱西王和定远王在没人敢在这件事上做文章,一个一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