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家主将心腹传来的消息,徐徐说道,“昨日南宫家的老夫人进了宫。”
提及此事南宫寒不以为意,“老夫人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有何不可?”
崔家家主蹙眉,语气不太友善,“为何不事先将此事通气?”
南宫寒:“我南宫家想做何事,难不成还要在座之人同意?”
他面色不算好看,其实昨日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训
斥过族中那些怂恿老夫人的人了,皇帝眼下明显是想借宁王递上的刀彻底清扫世家。
南宫家虽有一位太后在宫中,但是能够立足的身份还是世家带来的光环此刻最应该清楚自己的站位。
只不过他教训族中的人是他身为家主的权利,姓崔的有什么资格教训他?
南宫寒不屑一顾。
崔家家主见他这模样,也难得斡旋,冷笑道:“你可知昨日你家进宫了一位老夫人,昨夜太后娘娘被诊断出中毒!”
南宫寒慌了神,“怎么可能?!”
崔家家主冷笑:“你可不是当今陛下的亲娘舅,到时候陛下问责你也自个好生想想说辞!”
然而这茶室内也就喝茶说话的几息功夫,方才传消息的人又进来了,这一次他没有特地走到南宫家主身边传话,而是在这见雅致的茶室内丢下如惊雷一般的消息。
“太后娘娘毒入心脉,陛下派人围了南宫家,此刻皇城司的人正带兵赶来!”
一直沉默的王家家主最先坐不住,连手中的茶杯都端不稳,“皇城司的人怎会来此?”
大门骤开,近要入夏的烈阳汹涌扑入,光柱倾泻如瀑。可这灼目的金芒流经众人周身时,却像被无形寒冰阻隔,丝毫化不开他们眼底与骨缝中渗出的凛冽寒意。
这一处茶室是郑家的产业,郑家家主没什么话语权,但是皇城司的人要来了,他们总不能坐以待毙。
郑晖起身,“诸位随我从后门离开!”
崔、王几家的家主同时起身,还没出了这扇门就被紧随而来的薛奉声拦住去路。
男人坐在高大的马背上,居高临下,在他身后跟着皇城司精锐,新帝继位,这位先帝跟前的红人依然得用。
“陛下有昭,诸位何往?”
崔家家主站出来,随着他的脚步踏在寂然的长街上,与此同时,昭示国丧的钟声,自皇城巍峨的钟楼荡开。
那声音浑厚苍凉,碾过朱雀大街的砖石,漫过崇仁坊的檐角,穿透了上京每一条烟火人巷。
满城“钟鸣鼎食”的喧闹仿佛瞬间被抽空,只余这宣告天倾的哀响。
太后娘娘薨世。
崔家家主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所有人面上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钟声传来时,叱西王府内亦是一片寂然。
陈玄轶今日得闲,正与陈轻央对弈。
陈轻央素日少有这样静坐执棋的时候,棋枰之上,两人技艺皆生疏,陈玄轶有心相让,落子间破绽似有还无。
一旁又坐着梁堰和,轻央便有些心神不属,棋路也跟着飘忽。兄妹二人就这般“势均力敌”地走了许久,直到丧钟声沉沉响起。
三人同时抬眼。
陈轻央趁兄长恍神,指尖悄悄拂过棋盘,一枚棋子悄然移位,竟成了胜局,也使得棋局有了结果。这点小动作如何逃得过陈玄轶的眼睛,他望着妹妹,眸中泛起无可奈何的笑意,抬手轻捏了捏她的下巴。
“只此一次。”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尽是纵容。
梁堰和来叱西王府走动频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位是为了谁来。
这道丧钟声并未影响三人的情绪,宫中来了传信的人,陈玄轶去接的旨。
梁堰和走在陈轻央身边,他不敢跟的太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下回我教你下棋吧。”
陈轻央停下脚步,好看的眉头微微一蹙,“怎么,连王爷都看不下我的棋艺?”
走在前面的陈玄轶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目色不善的盯着梁堰和。
梁堰和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