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沐那句故作镇定的“我们继续吧”,办公室里的气氛并没有真正松弛下来,反而因为陆晓晓这个“意外”在场的记录者,而多了一层无形的紧绷和审视。张律师清了清嗓子,打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取出几份厚厚的文件,神色严肃地开口:“霍太太,按照霍老夫人生前与我集团签订的协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在老夫人确认身故后,其生前所立遗嘱的公开和执行程序,应当适时启动,今天我们前来,就是初步与您沟通一下关于遗嘱查验、继承人确认以及后续可能涉及的股权变更、财产分配等法律流程”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遗嘱公开”、“股权变更”这些词被如此正式地提上议程,陆晓晓握着笔的手指还是微微收紧了一下。她低垂着眼,飞速在记录本上写下要点,内心却翻涌起惊涛骇浪。奶奶才走了几天?尸骨未寒!霍瑾寒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身体也因不明原因的虚弱而无法正常站立行走,整个人正处在最低谷、最需要支持的时期。这个女人,竟然已经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公开遗嘱,开始分割遗产、攫取权力了吗?她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霸占霍氏集团?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多做几天?陆晓晓强压着心头的震惊与愤怒,保持着记录的专注姿态。她能感觉到林沐看似专注倾听张律师讲解,实则余光不时地扫向她,带着戒备和试探。张律师的语速平缓,措辞严谨,详细说明了接下来需要进行的步骤:向法院申请遗嘱查验、通知所有法定继承人和遗嘱受益人、召开遗嘱宣读会议、办理各项资产的过户或变更登记等等,他特别提到,由于霍老夫人持有霍氏集团相当比例的股份,这部分股权的变动,需要严格遵守公司章程和证券监管规定,程序会相对复杂。林沐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点头,还会提出一些听起来很“专业”的问题,比如“时间大概需要多久?”“如果其他继承人对遗嘱有异议,流程会怎样?”“股权变更期间,对公司运营决策权的影响如何界定?”……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透露出她对掌控全局的急切和精心准备。陆晓晓一边记录,一边默默开启了藏在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这是奶奶走后,周瑾言担心他在霍氏集团有闪失,私下交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她要将这场谈话原原本本地录下来。随着谈话的深入,林沐的意图越来越清晰。她甚至在言语间,已经开始以“未来大股东”和“霍家女主人”的身份自居,探讨起某些资产的处理方式和集团未来的“可能方向”,虽然措辞隐晦,但那副志在必得、即将大权在握的姿态,已经隐隐流露。陆晓晓的心越来越沉。她明明记得奶奶告诉过她,遗嘱里面有股份给她,虽然她根本就没有想过真的要,但是她现在最希望的是能帮奶奶守护好霍氏集团,她不相信奶奶会将集团交给林沐,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但遗嘱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林沐如此笃定,难道她真的做了什么手脚?还是奶奶另有安排?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立刻让霍瑾寒知道!他不能被蒙在鼓里,更不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被这个女人背后捅刀,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甚至毁掉奶奶辛苦守护的霍氏基业!谈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结束时,林沐亲自将张律师一行人送到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矜持而得体的微笑。陆晓晓也整理好记录,向林沐示意后,准备离开。“陆秘书”林沐忽然叫住她,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和警告:“今天的谈话内容,关乎霍家隐私和集团稳定,你知道轻重,记录做好后,先交给我过目,在正式程序启动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不该有的风声传出去,尤其是……传到瑾寒耳朵里,他现在需要静养,受不了任何刺激,你说对吗?”她的话看似关心霍瑾寒,实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封口。陆晓晓抬起眼,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没有波澜:“霍太太请放心,我会严格遵守工作纪律和保密要求,记录整理好后,会按流程存档,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先出去了”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背脊挺直。一走出办公室,陆晓晓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径直走向了消防通道。确认四下无人后,她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霍瑾寒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霍瑾寒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喂?”“霍总,”陆晓晓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肃:“是我,您现在方便说话吗?有非常紧急和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告诉您,是关于老夫人的遗嘱,和公司股权”:()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