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霍瑾寒握着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陆晓晓提到的“奶奶的遗嘱”和“公司股权”像两颗冰雹,猝不及防地砸在他本就沉重的心上。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仅仅因为身体原因和悲痛而暂时离开集团几天,林沐就已经如此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了最核心的遗产问题。一股夹杂着寒意和失望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奶奶尸骨未寒,他的腿伤未愈,她就这么等不及了吗?“……我知道了”霍瑾寒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透着一股压抑的平静:“晚上我还在老宅,你回来再说,路上小心”挂断电话,霍瑾寒坐在书房的椅子里,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他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半晌,他按下电话,叫来秦越。“秦越,准备一下,我明天去公司”霍瑾寒不容置疑的开口。秦越有些意外:“霍总,您的腿……”“坐轮椅去”霍瑾寒打断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锐利:“另外,我明天去集团的事,暂时不要通知任何人,包括…林总监”秦越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肃然点头:“是,霍总,我立刻安排”傍晚,陆晓晓带着满腹心事回到老宅。一进门,却意外地看到餐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散着家常饭菜的香气,驱散了些许老宅的冷清。霍瑾寒坐在轮椅上,被佣人推到餐桌主位旁。弟弟陆晓明则乖乖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正拿着一个魔方,有些笨拙地摆弄着,霍瑾寒似乎正在轻声指点他。听到脚步声,陆晓明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声“姐姐”,随即放下魔方,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进了陆晓晓怀里。陆晓晓连忙接住他,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然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有没有乖乖的?”“有,霍叔叔还教我玩魔方”陆晓明献宝似的说。陆晓晓这才看向霍瑾寒,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霍瑾寒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这一幕——姐姐归来,弟弟迎接,家常的饭菜,甚至还有他这个暂时行动不便的“外人”在场——竟然让他冰冷了多日的心,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放松和平静,甚至…一丝微弱的暖意。“回来了?先吃饭吧”霍瑾寒开口道,声音比电话里平和了许多。餐桌上,气氛比预想的要轻松。陆晓明时不时说些童言稚语,陆晓晓温和地回应着,偶尔也会照顾到霍瑾寒,将一些他方便取用的菜挪近些。霍瑾寒吃得不多,但神色是几日来少有的松弛。饭后,陆晓明被佣人带去洗漱休息。客厅里只剩下陆晓晓和霍瑾寒。暖黄的灯光下,空气再次变得沉静。“说吧,早上具体怎么回事?”霍瑾寒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陆晓晓斟酌了一下措辞,将张律师来访、林沐接待、自己依据规定和奶奶嘱托参与记录、以及谈话主要围绕遗嘱公开和股权变更流程的事情,客观地陈述了一遍。她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猜测,也没有提及林沐言语间流露出的急切和野心,更没有说出自己录音的事情。她只是陈述事实。霍瑾寒静静地听着,脸上果然没有出现陆晓晓预想中的愤怒、震惊或者为林沐辩解的神色。他只是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眼神深邃,看不出具体情绪。陆晓晓说完,见他久久不语,心中反而更没底了。他到底是相信了,还是觉得她在搬弄是非?或者,他其实早就知道,甚至默许了林沐的行为?她忽然想起夏苒和周瑾言他们正在暗中进行的调查,她此刻一个字都不敢提。她怕说得太多,不仅无法取信霍瑾寒的信任,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破坏了夏苒他们精心布置的计划,甚至将他们也置于危险之中。于是,她适时地停了下来,只是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这件事您应该知道,毕竟……这关系到霍氏集团和霍家的未来”霍瑾寒终于抬眸看向她,目光复杂难辨。“嗯,我知道了”霍瑾寒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评价,也没有追问更多细节。“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霍瑾寒的反应如此平淡,甚至有些回避,这让陆晓晓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现在还不是把所有事情摊开的时候。“好的,霍总,您也早点休息”陆晓晓站起身,礼貌地告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晓晓锁好门,拿出那个加密的备用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简讯发给周瑾言:「遗嘱流程已启动,林动作很快,霍已知情,反应不明,一切按原计划,务必谨慎」发完信息,她删除记录,靠在门上,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