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咳嗽,冯朔恢复了意识,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挤出一个笑容。
“朔儿,爹……爹在呢……”冯仁擦去脸上的血泪,“有爹在,小鬼不敢勾你走。”
冯朔用尽全身力气,冯仁将耳朵凑近:“爹,儿……不孝……”
冯朔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没有回响。
冯仁跪在榻边,握着儿子的手,那手已经凉了,凉得透骨。
屋内哭声一片,李蓉再也忍不住冲了进来。
终究是真气的昙花一现,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他就这么躺着,静静的。
眼神逐渐灰败,呼吸又慢慢消失……
冯仁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一点点失去生机。
李蓉想推开他,但他依旧这样静静站着。
他转身,这时众人才看到冯仁可怖的一幕。
脸上、眼角、鼻孔、耳朵……全是血痕,没人敢上前。
等他走到门口,情绪开始翻涌。
渐渐的,开始崩溃。
“爹啊!”
冯昭情绪失控,瞬间跪下痛哭。
冯宁泪如雨下。
冯玥握着大哥的手,尽管已经冰凉,口中呢喃着小时候的戏言。
~
院门外。
冯仁看着喧嚣地街头,百姓看见他仿佛是见到了瘟神。
“师兄……”费鸡师上前。
冯仁扛不住了,栽倒,恰好被李白接住。
“先生这是怎么了?”
费鸡师不语。
“把先生扶到屋里去。”
冯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白背起冯仁,费鸡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冯宁擦着眼泪在前头开路。
冯仁被安置在长宁郡公府东跨院的那间小厢房里。
就是当初他叫袁天罡帮着炼丹的那间,丹炉早撤了,屋里只剩一张窄榻、一张条案、一把圈椅。
冯玥站在门口,望着榻上那张血污纵横的脸,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终究没有迈进去。
“费道长。”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只是尾音微微发颤,“劳烦您守着。有什么事,随时叫人。”
费鸡师点了点头,把拐杖靠在门框上,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