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男性子嗣,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凋零。
新生儿中极少出现男丁,即便偶尔有幸诞生,也大多在幼年时期便因各种意外夭折。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诅咒,笼罩在这个古老而沉闷的家族上空,惩罚着它的僵化与腐朽。
族内并非没有清醒的声音。
有人忧心忡忡地提出,应该引入外部优秀的基因,以确保香火的延续。
然而,这些提议无一例外,都被以几位族老为首的老古板们以“维护血脉纯净性”的荒谬理由强硬地驳回了。
她们宁可眼睁睁看着家族走向绝嗣的深渊,也绝不愿违背那套早已不合时宜的陈旧教条。
而那群老古板中,态度最坚决,地位最高的领袖,正是我的母亲。
最后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我连名字都记不清的远方表弟身上。
那个体弱多病的男孩,在某次小小的风寒后,竟也一病不起,最终没能熬过去。
他的死,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传承香火的重担,或者说,这延续家族的最后希望。
毫无选择地,落在了家族中唯一,也是最后的一名适龄男性身上。
我的哥哥,夏忆。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一天。
几个面无表情的女佣在管事的带领下,径直走向夏忆居住的别院。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我几乎是冲了过去,试图拦住她们。
“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我厉声质问,然而管事却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
然后,我看到了她……
我的母亲。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回廊的阴影下,静静地望着我,没有言语,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
仅仅是被她那样注视着,我所有鼓起的勇气便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一干二净。
那股自小到大根植于心的那种对于权威的畏惧,如同冰冷的锁链,将我的双脚牢牢钉在原地。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脑一片混乱,愤怒,悲伤……
还有一种想要立刻逃离这一切的懦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不知道那一刻夏忆有没有看我,有没有用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不敢去看他。
我只能深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前那块冰凉的地砖。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像个最可耻的逃兵,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我害怕。
害怕母亲的威严,害怕面对哥哥可能失望或哀求的眼神,更害怕承认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自那天以后,夏忆居住的那个小院,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族里有权势的女人们进进出出,带着各种隐秘的任务和目的。
我知道她们在做什么,我知道她们正在如何使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