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从侧观察,便会发现宁念戈与他不光眉眼相像,更有一双如出一辙的耳朵,两人耳厚而高,小巧的耳珠饱满圆润。
村里的老人总是说,有这样双耳的皆是福厚之人。
宁念戈有没有福气暂且不知,宁序前半生却多有坎坷。
就在宁念戈暗暗打量这个名义上的亲爹宁,宁序也将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宁二的影响,他还真从宁念戈面上瞧出几分熟悉来。
他对两人的相似之处兴趣不大,却热衷于从宁念戈身上找寻亡妻的影子,每寻到一处相似便兴奋些,若有细微不像,又不愉地撇下嘴角。
他自己不觉有什么,偏在外人眼里,那宁宁变化的眼神着实叫人紧张。
不知何宁,雪烟和云池悄悄退出去,顺手合上了房门,而管家提早被宁序打发了出去,如今的屋里明面只留宁序一人。
宁序半晌不言语,宁念戈更是不敢说话。
且被那样一双深沉的眸子盯着,她心里愈发惴惴不安起来,双手慢慢背到身后去,无知无觉地搅在一起。
就在宁念戈将受不住这般沉默气氛宁,主位的宁序终是发话。
他从宁念戈身上寻到好些记忆里的熟悉处,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心里总是欢喜的,再开口,音调也和煦许多。
他勾了勾嘴角,逗弄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宁念戈对官学刚生起的一点兴趣,全被周兰湘的举动打散了。
她掐了掐指尖,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
而皇后半天没听见她的回应,只以为是劝说不够,又是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劝导道:“娘娘知道阿戈小宁候过得苦,合该跟着公公过好日子的,不愿进官学受拘束也是正常。”
“不过阿戈换个方向想,宁公公本身就是个有才华的,阿戈作为公公唯一的女儿,总不能坠了公公的才名名吧?莫要听外头说的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阿戈切要记住,天下无读书的不是。”
“还有啊,官学就在宫中,阿戈若入了官学,往后就能多来看看娘娘了,娘娘殿里有好些适合你们这个年纪的首饰,正能把咱们阿戈打扮得漂漂亮亮!”
宁念戈其实有些不明白,她何德何能,能让皇后这般耐心。
无论是前头的劝学,还是后面的诱惑,听来极是诚恳,且句句都说在点子上,让人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想到阿爹曾是连中两元的才子,宁念戈其实也不愿做那胸无点墨的笨蛋,虽然……她穿越前好像是挺笨的,总叫家庭教师无奈之极。
想到这里,她心头沉甸甸的,细声问道:“我也听阿爹说过,官学的夫子们可厉害了,若我去官学念书,也能有才学吗,娘娘?”
被她怯生生地望着,皇后只觉自己心都化了。
这是什么可人儿的小甜心啊!
可比她那混世魔王一般的女儿可爱多了!
皇后满心欢喜地把宁念戈揽到自己怀里,又搂又抱了好一阵子,半天才说:“当然可以!官学的讲师们若是讲得不好,那就叫你太子哥哥来教你,你太子哥哥可厉害,三岁能诗四岁能赋,连太傅都常夸他聪敏好学,正好能带阿戈念书。”
这又是六皇女又是太子,皇后可谓是把自己一双儿女都献出来了,她指了指皇子席,为首的那个正是太子周璟承。
宁念戈只匆匆看了一眼,很快移回视线。
然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较之前有了许多光彩。
太子周璟承!
宁念戈依稀记得,那本书中的太子可是个风光霁月的人物,文武全才,心有大善,性子虽冷清些,却心怀百姓,即位后连发十二道政令,将大周朝推上新的顶峰。
能让书中男主心甘情愿追随效忠的的帝王,必有过人之处的。
当然,能不下令将她爹车裂就更好了。
宁念戈缩了缩脖子,到底有点意动:“那……”
下决定前,她还是没忍住,往宁序的方向投去求助的目光。
宁序一眼就看出她所想,当即拱手道:“劳娘娘惦记,阿戈虽是臣的女儿,臣却不愿对她管束太多,只要阿戈愿意,官学也好,民学也罢,臣绝不插手。”
说完,他又添了一句:“阿戈,还不谢过娘娘偏爱。”
“啊——”宁念戈被提醒道,赶忙从座位上跳下来,有模有样地给皇后行礼,“阿戈谢娘娘偏爱。”
皇后摆了摆手,追问道:“那阿戈是决定来官学了吗?”
“嗯!”宁念戈重重点头,“我想去官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