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念戈冲上去帮对方扯根茎。扯了几下没扯动,形状怪异的根茎竟然顺着手指爬上来,直往心口钻。与此同时,先前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再次来临,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她扭头看向房间。屋内没什么家具,对面墙壁窗户大敞,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象。
到处都是漂浮的灰雾。巨大的黑影逐渐靠近,堵住窗户。然后探进来只漆黑的手臂,向前再向前,延伸着穿过整个房间。
缠绕身体的根茎蓦地四散奔逃。
“啊啊啊啊啊啊啊!”
睡衣男惨叫着爬起来,看也不看宁念戈,转身就跑。
宁念戈也想走。
但那只漆黑的手臂已经探到她面前。瘦长而怪异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仿佛能冻结骨髓的寒意瞬间流遍全身。
【宁念戈】
似乎听到了模糊的哭泣。
【宁念戈】
手指无声融化,变成可流动的黑色液体,盖住乱糟糟的头发,锁住脖颈,穿过腋下和腰身。她几乎无法动弹,咬着牙抓住顺着膝盖往上爬的黑色物质,挤出艰涩而愤怒的声音。
“滚开……”
“滚开,你这丑东西!”
身体被拖进房间,房门砰地闭合。
“我走到哪里,你的视线就黏到哪里。躲不开,也扯不掉,黏糊糊的感觉真恶心。而且还要我每隔一小时报备一次,疯子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让你不舒服。
啪!
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耳朵里嗡嗡的,嘴里全是血腥气。我回过头看她,她微微笑着,重新抚上我发烫的脸。手指探入额头纱布,扣住结痂的伤口。
“你在笑。”宁念戈问我,“你明明在哭,为什么又在笑?”
“因为我不知道。”我张嘴说话,尝到了咸湿的眼泪,“我不知道你原来一直都关注着我,你也看着我。我以为你被游戏控制了,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清楚……”
她轻轻地啊了一声。
“被控制的感觉的确很难受。从一出生,就很难受。”
真好啊。
真好。
阿念用无知觉的手捂住脸。她被切成了两半,一半身处梦魇,一半归于现实。
“真好……”
她说。
“这次,我总算,抓住了。”
第72章绝不认命
季琼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她爬得很稳,很慢,双脚踩到草皮时,背后的衣衫已洇开大片湿痕。那双从未做过粗活儿的手,掌心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阿念和早娘也各自挣扎着搂住了旗子。季琼控制着颤抖的手指,拔起最后一面旗。
就在这时,旁侧的对手也终于跌下来,不管不顾地碰到了旗子。
七日后,马车终于停在京城宁远侯府门前。
晏立勇抱起宁六出直直冲进府中。
府中早已收到消息、严阵以待,他顺顺当当地将他送进了修缮打扫好的修德院。太医和仆从立时忙碌起来,把脉、换药、煎汤。
晏立勇站在门外,长舒一口气,整理好思绪,拍拍衣袍上的尘土,转身前往前院书房。
松窗竹户下,晏淮站在桌前,气定神闲地画一棵兰草。晏立勇踏进屋内,施礼后安静地站到一旁,不再言语。
一炷香的时间,晏淮终于悠悠放下笔,别有兴致地欣赏着纸上的兰草,终于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