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她开口,"今天谢谢你。"
"说了不用谢。"
"不是因为货的事,"她顿了顿,"是因为验货的时候,你帮我说那句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
"以前你觉得我的工作可有可无,"她平静地说,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陈述,"你觉得好不好看没什么区别,够用就行。但今天你知道密度低了一点不行。"
"我学了,"他说,"那套书里讲过,材料的密度直接影响成品的垂感,高支棉更明显。你以前提过一次,我记着了。"
林晚的心口轻轻一颤。
她以前说那话,只是随口感叹,她以为他没听。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都记下来了。
"你……"她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好把话咽回去,"好好开车,我回去了。"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转过身,他的车窗也摇下来,他就在窗里看着她。
"下次有问题先说,"他说,"不是什么都要自己扛。"
林晚没有答应,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小区。
走过门卫亭,她听见身后汽车发动的声音,慢慢地驶远了。
她在小区里的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秋风把地上的落叶扫过来,又扫走,安静的晚上,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乱,很快,不该有的节奏。
展会前三天,林晚几乎住在工作室。
那三天,沈砚每天都来。不是在旁边指手画脚,就是放下早餐或者咖啡,坐在角落帮她处理一些对外沟通的邮件,需要用到沈氏资源的地方打几个电话,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安静坐着,看那套设计理论书。
周婷那天来帮忙,看见沈砚在角落里看书,悄悄凑到林晚耳边,"他都在这坐几天了?"
"嗯。"
"你看他那眼神,"周婷压低声音,"那叫什么,叫如坐针毡对不对?他巴不得你多看他几眼。"
"你去帮我数布料,"林晚把她推走,"别废话。"
但送走周婷之后,林晚忍不住侧头看了沈砚一眼。
他正好抬起头,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他没有移开,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回避,像是等她问他什么。
林晚先转开了。
心跳又乱了。
展会的前一天晚上,布展全部完成,工作室的人陆续散去,最后只剩林晚一个人,坐在展台前面检查最后的细节。
灯光打在那一排轻奢系列上,布料的光泽很好,颜色饱和而克制,悬挂的角度和间距都是她精确计算过的,每一处都在她想要的位置。
她坐在那里,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满足感,从胸口慢慢漫上来,涨得满满的。
这是她的,是她三年的积累,是那段最难熬的时光里支撑她走过来的所有努力,终于变成了眼前这排干净的、发光的成品。
"不错。"
身后有人说话,她回头,沈砚站在展厅入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不知道来了多久。
"你怎么还在?"她问。
"等你,"他走过来,把袋子放到旁边的桌上,"饿了吧,买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