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茂想起裴照俞病情:“你身体应是大好了吧。”她想起以前见面,感觉裴照俞只有一口气吊着,全身软绵无力、站立不稳,给人一种倒了便再也起不来的感觉。
裴照俞刚才进殿,李长茂就仔细观察着她的步子,要比以前沉稳许多。
但凡裴照俞在的场合,都有许多人在暗中打量她。其实大多都是好奇,好奇这重病重疾,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但只要是看了她那个病弱的样子,不经觉得深深可怜。
裴照俞点头:“好了许多,气力也比之前更盛,往日在院里闲逛只能走半盏茶功夫,现下可以走两盏茶的功夫。”
“那是大好大愈之兆了。”李长茂比裴照俞还兴奋道。
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打开话匣子,相谈甚欢。
李长茂问:“你年岁是比本宫小还是比本宫大来着?”
裴照俞道:“臣女只知与殿下同岁。”
“本宫五月生。”
“臣女十月生。”
李长茂有着一双圆亮杏眼,瞳仁乌黑清澈,肌肤似玉无瑕疵,妆容清透华贵,带着少女纯真如水的娇憨之态,又有着皇家娇养的贵气。
在她眼中,裴照俞目光柔和温良,性情又沉静温柔,不矜不冷,周身无锐气傲气,天生一副让人想要去亲近交好的模样。
李长茂拉住她的手:“那你我不必互称本宫和臣女,也不必唤彼此姐姐妹妹,就各自唤对方的乳名好了。
我记得你兄长此前唤你阿俞,那我便也这样唤你,你唤我阿悦。”
裴照俞不知道是哪个字,便问。
李长茂道:“茂为绿意深、草木盛,‘佳木葱茏而可悦’的悦。”①
“阿俞。”
“阿悦。”
裴照俞不是一个随意就与人交换心曲之人,旁人如何待她,她便如何回待旁人。
眼下裕华公主主动与她亲近,她亦是礼数回之。
毕竟,君臣有别,可以亲昵,但不可失了体统。
李长茂又回想起那日,好奇一问:“阿俞,你去魏家宴席,可是为了见西平侯府世子沈嘉濯?也就是你的未婚夫。”
魏家宴席,沈嘉濯也在,还跑去骑射,得到了那轮彩头。
李长茂原以为那天的头彩,也会被沈嘉濯夺去,谁料想这小子就玩了那一轮,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她一直都听闻二人不熟,倒也并非刻意不熟,而是因裴照俞病少出门,与沈嘉濯往来少走动少。
裴照俞当即否认:“不是,我并不知晓沈世子也在。”
这是实话,她原本只是想去碰碰运气。
“他怎会不在?他最是喜欢这种场合。”李长茂说道。
“是吗,我不知道。”裴照俞垂眸,是似有些幽怨,化不开的悠长。
“他倒也不常去这些宴席,”李长茂解释,“我听我傅家表兄提起过,这位沈世子常一人于深夜去林道中纵马狂奔。
打猎、钓鱼,经常围着一堆火,就直接睡在林中。这些当是他的乐趣。”
裴照俞目前只想确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