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天没送。
今天周六的早晨就要到了。
明天早上窗台上会有什么吗——还是空的。
还是那盆白掌。
还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那件深蓝色的家居服挂在椅背上的样子。
吊带款的。
领口开得很低。
布料薄得能透过光线。
它挂在那里等着明天晚上。
或者后天晚上。
或者某个他不知道的晚上。
等着被穿上的那一刻。
他想到母亲穿上它的样子。
吊带挂在肩胛骨上,细带子勒进肩膀的皮肤。
领口的弧线落在胸口,露出锁骨下方的大片区域。
布料贴着腰,贴着臀部,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
她穿着它从浴室走出来,身上还有热气。
她穿着它坐在床边,翘起一条腿,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截。
这些画面他不会看见。但他知道那件衣服存在的意义——它是被穿来看的。被某个人看。不是他。不是父亲。
凌晨一点。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的白光刺进黑暗的房间。林屿翻过身抓起来。沈砚的消息。
“刚看到。帮我带两盏补光灯过来就行,柔光罩我这边有。你妈那组照片剩下的我整理一下,明天发你。”
他又发了一条。
“对了。今天下午看见你妈在我们小区门口和一个物业的人说话。她也住附近?”
林屿盯着屏幕。
他打了一行字:“那个物业的,我认识。怎么了?”
发出去。这次回复来得很快。三秒钟。
“没什么。就是看见她笑的挺开心的。以前没见过她那样笑。”
林屿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下,翻身朝着窗户。
窗外一片漆黑,没有月亮,没有花,没有那种白茶木质调的气味。
只有那件深蓝色家居服在隔壁椅背上挂着——薄薄的布料在黑暗里等待某种黎明的到来。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那样笑过。